宋沈夢抬眼，撞進的目裡——那裡面沒有霾，只有對狗狗的期待，對未來的尋常向往。他緩緩點頭，聲音比咖啡還暖：“好。你定時間，我都有空。”
吃完早餐，葉喬欣收拾碗碟，宋沈夢沒走，站在水池邊幫灶臺。
水流“嘩嘩”地響，泡沫在瓷盤上堆起又散開，兩人沒說話，卻默契得很——洗，他，偶爾遞過一個碗，他手接住。窗外的樹上，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跳著，把葉子照得亮。
平淡，瑣碎，卻又自然得讓人心安。
葉喬欣乾手，轉去書房取了的錄音筆和筆記本——今天有個採訪，得提前準備。走到玄關，彎腰換鞋，帆布鞋的鞋帶鬆了，低頭繫著，聲音從門口飄過來：“我晚上可能回來晚點，採訪結束還有個部門會，你自己記得熱飯，冰箱裡有昨天的排骨湯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充：“去孟宅的東西我都給你收拾好了，放在櫃最外面的格子裡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宋沈夢走過去，“路上小心，採訪別太累。”
“嗯。”葉喬欣仰頭衝他笑了笑，拉開門，又回頭揮了揮手，“走啦，等你回來去看狗狗。”
門輕輕關上，“哢嗒”一聲，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咖啡的餘溫慢慢散在空氣裡，混著的味道。
宋沈夢走到臥室，開啟櫃最外層的格子，果然看到一個深綠的旅行包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他拉開拉鍊，最上面是那件深灰衝鋒，領口還繡著個小小的“宋”字——是葉喬欣去年他生日時送的，說這樣在工地上不容易跟別人的弄混。
往下翻，是疊好的換洗、子，甚至連他常用的那支黑簽字筆，都被用橡皮筋捆好，放在側袋裡。
他沉默地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轉，走到窗邊，目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上。
遠的高樓在下泛著冷，近的梧桐樹枝繁葉茂，風一吹，葉子“沙沙”作響。
“這次行有些古怪。”
老周的聲音突然又在腦海裡響起，昨天的電話裡，他的聲音得很低，背景音是模糊的風聲，像是在戶外。
“孟宅那邊，不太對勁……前期勘探隊傳回來的資料矛盾得很，地下結構比我們預想的覆雜太多，而且……”老周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點他從未聽過的凝重。
“我聽當地的老人說，那地方有不太好的傳聞，說是抗戰時期，日本人在那兒建過實驗室……”
宋沈夢當時正坐在書桌前批改學生的考古報告，還笑著寬他：“老周，你什麼時候也信這些了？哪個百年老宅沒點奇奇怪怪的傳聞？別自己嚇自己。”
“不是我嚇自己。”老周在電話那頭打斷他，聲音裡帶著點顧慮，“的我也說不清，電話裡不方便講。等你到了地方，我們見面再說，總之，宋沈夢，你多留個心眼，我總覺得，這次的勘探，不會太順利。”
他當時還安老周，他們搞考古的，講究的是實證，不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。可不知怎的，從昨天掛了電話起，心裡就總縈繞著一似有若無的張，像細針，輕輕扎著，是不安的第六。
他甩了甩頭，推開窗戶，清晨的風帶著樹葉的清香吹進來，暖意裹著他，試圖驅散心底的那點不安。
最近他一直在查孟宅的史料，知道那地方確實藏著不悲劇……那些塵封的往事，大概是看多了，才影響了心緒。
他的視線又落回櫃裡的旅行包，看到側袋裡塞著的強手電和備用電池——是他上次去西北考古時用的，回來就隨手扔在屜裡，沒想到都記得。宋沈夢不由得笑了笑。
他轉走到書房，從屜最深，取出一個絨盒子。開啟盒子，裡面躺著一塊破碎的三角銅片，銅片邊緣氧化發黑，表面刻著模糊的文字——是他去年在一古墓裡發現的，不算什麼珍貴文，可奇怪的是，每次他握著這銅片，心裡就會莫名地安穩，他又了那個約的“生”字。
他把銅片放進旅行包的袋，心裡的不安似乎真的淡了點。
他這個考古學家，一輩子崇尚科學，可有時候，又偏偏敬畏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學。
深吸一口氣，想著不過是一次普通的野外勘探而已。雖然這次的團隊是臨時搭建的，但都是業有資質的人，老周、老池更是跟他合作了十幾年的老友，經驗富，沒什麼好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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