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裳劫》第二十章 奪命飛車(2)

作者:三生有蘇·1個月前

布包裡,是給王青買的,那條還帶著香味兒的白子。

那抹純淨的白,是他想給那個在櫥窗前駐足的的一點微,是他心中溫暖和的象徵。

李一鳴嚨裡滾出一聲野般的低吼,那聲音低沈而沙啞,彷彿是從地獄深傳來的。不知從哪塊骨頭裡榨出最後一蠻力,雙腳死命蹬踹著冰冷刺骨的車壁。

那車壁堅無比,每一次蹬踹都讓他的腳疼痛難忍,但他顧不上這些了。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摳進畫夾揹帶,竟然跟著發了瘋往前竄的煤車,跌跌撞撞地跑了起來!

每一步都踏在生與死的邊緣,彷彿泡在移的懸崖峭壁上,一不小心就會碎骨。

煤車像鞭子著越跑越急,風灌滿了他的和鼻子,嗆得他幾乎窒息。

覺自己的肺部像被火燒一樣疼痛,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。

腳下的碎石路基像灰的鬼影往後飛逃,他覺自己彷彿置於一個黑暗的漩渦中,無法自拔。

一隻布鞋在狂奔中甩丟了,尖利的碎石子瞬間啃掉了他腳底板一層皮,滋滋往外冒。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石的路基上,鑽心的疼痛直衝腦門。

可他把牙咬得“咯咯”響,眼睛死死焊在那懸在鐵鉤上的畫夾和包袱上,彷彿那是他生命的全部。

追著這鋼鐵怪跑了近百米,腳底早已爛一攤泥,鑽心的疼和耗乾的力氣像要把骨頭都走。他的越來越沈重,腳步也越來越踉蹌,但他依然堅持著,不肯放棄。

就在他眼前發黑,手指頭快要鬆開,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時,“哢噠”一聲,畫夾終於被他連皮帶地撕扯了下來!

他抱著畫夾和包,像個沈重的麻袋一樣,重重砸在路基旁的碎石堆裡。那遠去的火車濃煙迎風飛揚,模糊了他的視線,但他顧不上這些了。

魂還沒歸位,他掙扎著爬起來,顧不上腳底爛混著煤渣的劇痛,也顧不上找那隻飛走了的破鞋。

著一隻糊糊的腳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冰冷割人的枕木和碎石,在黎明前最濃的黑暗裡,拖著步子挪了十幾裡鐵軌,在狗都還沒的時辰跌跌撞撞蹭回了學校。

東方泛起魚肚白時,他像個從煤堆裡爬出來的鬼魂,出現在校門口。

週二天上課,大夥兒注意到李老師走路有點瘸,腳使不上勁兒似的,但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講課的聲音比平時更沙啞了些。

沒人知道他昨晚在鬼門關滾了一煤渣,用之軀了一夜煤車。

可王青心裡沈沈地墜了塊大石頭,塞滿了謎團:李老師幹嘛編瞎話說去拜訪畫家?他明明前腳後腳比他們還早回來啊!還有他的腳……到底遭了什麼罪?

那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疼痛,都像無聲的謎語,讓百思不得其解。

從省城回來那陣子,王青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催了一夜。別人背後嚼舌脊梁骨,漸漸不太往心裡裝了。

只要認準了這事在自己腔子裡是正的,就直著腰板幹,上那畏畏的勁兒,連自己都覺得陌生了。

這變化,來得有點快,像春天的筍,一夜之間就冒了尖。

週三上午,李一鳴終於撐不住,宛如被風吹折的蘆葦,塌塌倒栽在畫室地上,手裡的畫筆還的握著。

同學們鬨鬨地把他抬到了醫院。那長期的慢腎炎,早把他的子啃空了,熬了要命的尿毒症。

冷冰冰的診斷書像張判決書,拍在每個人心上,白紙黑字,目驚心。

李一鳴為救王青跳進水庫,隨後染上冒,發起了高燒。帶病給學校裱糊頂棚時,他一腳踩空摔了下來。

這一次,李一鳴為了省下自己的路費給王青買白子,了一晚上煤車,最後又在凌晨著一隻腳,走了一個多小時鐵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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