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柏玉笑了。
“嗯，說得很對，看來是聰明小朋友。”
而後，他又話鋒一轉，“但是你沒有賺大錢也要上班。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也都沒有賺大錢，可沒有一個人能逃這套固定的社會規則，因為此時我們己經變了規則的奴隸，而再沒有改變規則的能力了。這就是一種異化。”
元鏡：“就是說……我和世界上大多數的倒黴蛋一樣，其實早就註定沒有賺大錢的命了？”
章柏玉笑著，只聽沮喪地嚷嚷“太慘了”。
“不要多想。”
他安元鏡。
“能把哲學想的人大多數沒有好下場。你只要開開心心地過好每一天就好，想太多改變不了現實，只會徒增痛苦。好嗎？乖。”
元鏡跪坐在床上，低頭玩著枕頭的花邊。
“……那些自殺的人是不是就是想得太了？”
“有些是。自殺的首要前提就是覺得生命是沒有意義的。可是‘意義’究竟怎麼定義也是很難說的。就像，有很多人在生活中覺孤獨、空，於是藉助虛擬空間尋找樂趣和寄託，有人玩遊戲，有人玩首播，有人網……一切的行為不過是在給自己找生活的力，他們在虛擬空間裡上的行為、人，也不過是自己的一面鏡子。”
元鏡忽然有種被點名的覺。
“什、什麼……那你上網也是嗎？”
章柏玉毫不猶豫，“我不太上網。別的我不敢自誇，但我一定不是一個需要尋找支柱才能生活下去的人，這一點我還是敢保證的。”
元鏡聞言趕轉移話題：“那如果真的活著那麼痛苦，我們還要他們強行活著，是不是其實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好事？就像……我的狗寶，他去世的時候其實我替他鬆了一口氣的，他以後都不用生病吃藥了，多好啊。”
章柏玉搖搖頭。
“沒有這麼簡單，有自殺傾向的人未必全無求生意志，只是兩者相博弈，有時一方會倒另一方，而我們醫生要代表社會責任和人道原則幫助求生意志來倒另一方。至於……生與死的課題，乖鏡鏡，別為難我了，哲學家都說不清的事，我怎麼能說得清呢？”
他語氣溫地討饒。
元鏡立即大聲道：“我知道！嗯……努力生活，剩下的隨他老天怎麼安排！”
章柏玉悶悶地笑。
“嗯，對！”
元鏡：“嗯，所以狗寶離開我的時候我很快就想通了，我們倆緣分盡了，就是這麼一回事，強求不了。”
“嗯。”
章柏玉語調低沉好聽，“怎麼會有這麼聰明的小朋友？嗯？”
元鏡得意地笑了兩聲。
“嘿！我從小就聰明！”
“哦——”
還沒等元鏡繼續纏著章柏玉問這問那，門鎖轉的聲音就從玄關傳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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