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鏡跌跌撞撞地爬起來，紅著眼睛，瘋了一樣跋涉在泥濘的汙泥之中，瘋狂搖晃著每一個低頭只顧吞粟米的人。
“起來！你們在想什麼？為什麼不殺了這個皇帝？這麼多人……這麼多人！為什麼不去殺了這些折磨我們的人！你不疼嗎？我疼啊！我要殺了他們！我要殺了他們！”
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己經出竅了，分不清自己跌跌撞撞走了多遠，也分不清自己在對誰說話。
一個年輕人塞了滿口鼓鼓囊囊的粟米被一把推得全吐了出來。
那人一怔，邊留著殘渣，呆呆地看著面前噴了一地的粟米，忽然號啕大哭。
元鏡被這哭聲嚇了一跳，跌坐在地。
呆呆地看著這年輕人忽然暴起，赤手空拳地一個人孤衝上了階梯。
然而，僅僅是踏上了第一個臺階，武將的利刃就將這人一刀劈做兩半。
鮮淋漓，從玉石階梯上一點點向下蔓延。
眾人都愣了。
元鏡也愣住了。
但很快反應過來。
重新站起來，原地高喊：“我們要吃飯！衝上臺階！殺了這群人！”
說完，毫不猶豫地衝了上去。
那個年輕人的鮮流到了泥土裡，浸了每一粒粟米。
有人嚐到了帶著鮮味道的粟米，於是滿口鮮紅，抖著站起來，一個接一個赤手空拳地沿著那個年輕人的腳步一齊衝上了臺階。
“疼啊！啊！”
“殺了他們！”
一小夥蓬頭垢面的人滿口粟米、鮮地怒吼著，湧向了階梯，湧向了文武大臣。
元鏡剛踏上臺階，霎那間，刀一閃，邊一個人的頭顱就在面前滾落，噴湧的鮮將整張臉濺滿。
愣住了，鼻腔裡都是腥味。
文臣擁笏高坐，武將舉劍侍立。而那個穿龍袍之人，高高階坐在臺階盡頭，遙遠到似乎在月亮上一樣。
那一刻，元鏡的憤怒和衝似乎都消失了。
颶風再一次襲來，忽然覺，似乎永遠都無法踏上這條階梯，永遠無法走到那個穿龍袍的人面前。
頹然地跪倒在臺階前，恍惚之中，似乎一把利刃正要向的脖頸砍來——
“哥啊！”
這時，一道崩潰的喊聲從後的人群中傳出來，淒厲尖銳，聲似泣。
回頭，在階梯這下麻麻的人頭之中，又傳來了一聲又一聲的哭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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