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？”
得意一笑，端起茶嗅了嗅，茶香撲鼻，掩著蓋子啜飲一口，自顧自贊嘆“好茶”，又將茶杯放下，杯底在木質甲板上，發出磕的聲響。
“瞧好了哦。”故作玄虛，將兩手指在茶杯蓋子上，“不要眨眼。”
蓋子揭開，滿盈的月泡在茶水中。
“小時不識月，呼作白玉盤。喏，你替我買茶，我送你大珠小珠落玉盤好了。”
在茶餅上扯了幾塊茶，兩指放開，在茶水上輕盈一抖，茶塊依次水，那月亮碎開，晶晶亮亮。
不一會兒，那破碎的月亮又重新聚合，變完整的圓月，靜靜地飄在茶水上。
楚思懷的目從茶碗中挪到江水中，江心和杯中一大一小映著兩瑩白的月亮。橙黃的燈火在江水中起伏，襯托著那圓月，只有當微風吹過，那一圓月又變碎銀一般，在水中閃爍，一片銀輝。
當真，大珠小珠落玉盤。
他想起當年贈予他的那支珠釵，不出一微笑。那如雪的面像皎潔的玉盤，又像那一盤子破碎的月，李蘅抬起頭看得有些發楞。
風吹起他的長髮，拂在李蘅的臉上，手將那髮挪開，聞到一淡淡的藥草香味。
楚思懷低頭說：“謝謝。”
嘈嘈切切錯雜彈，大珠小珠落玉盤。他的聲音亦如撥絃，聲聲撥開李蘅的心扉。
不眨眨眼，正想說什麼，卻聽見有腳步聲靠近。
他們倆是上的甲板，此時不敢大張旗鼓繼續呆在這裡，楚思懷抓起甲板上的東西，拉著李蘅朝船艙旁邊躲。
李蘅跟著他藏到船艙旁，聽見那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其中一個人的腳步聲聽起來像在甲板上，拖著走似的，李蘅探出頭去看，那人果然是個拄拐的瘸子。
瘸子聲音低沈，“這批貨快要進慶天府了，家主來信，問你人找得怎樣了？”
另一個年輕的聲音回答：“那人神出鬼沒，估計走的水路，此前曾在一些港口現，我已經派人搜尋，可能還需要多些時間。”
瘸子道：“那人狡猾，若是找不到，不要浪費時間，儘快完貨，家主遠在千里外，鞭長莫及心中煩憂，你這裡千萬不要出紕。”
“是。”年輕男人對瘸子說道。
兩人又斷斷續續代了那些貨的安排擺佈，李蘅聽明白了，他們所謂的貨就在這艘船上。上船時就發現了，這船艙裡裝了不草垛子，裡面包裹著瓷。
可聽那兩人鬼鬼祟祟的語氣，倒不像是在說瓷。莫非鋌而走險在運送什麼家明令止的品？
還有找人，找的什麼人？
待瘸子離開，那年輕男子卻在甲板上吹了半天的風，直到船員解開繩索，船開啟離岸。
二人不小心躲在暗，此時船已開啟，他們卻沒有及時回到船艙底下，如果被船員發現，搞不好會說什麼。再加上他們在此聽了別人的秘事，若這時發出靜，倒像是有意為之。
於是二人心照不宣地在船艙上，著那遠去的江岸燈火燭龍，聽著船槳一聲聲打在江水中。
年輕男子吹夠了冷風，終於提起襟掩住脖子，轉往船艙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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