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桂花下意識想說存到過年再吃,但看著丈夫和兒眼中那抑不住的,話到邊又咽了回去。
孟子貴表了態: “整……整點兒嘛,我也……拖到了(饞了)。”
吳桂花提起那塊沉甸甸的,快步走進昏暗的廚房。
很快,廚房裡響起了久違的切聲和熱油下鍋的“滋啦”聲。
這香氣,對於常年難見葷腥的人來說,令人陶醉。
很快炒好了,因為油放得足(孟景安特意買的多),加上吳桂花捨得放鹽,一大碗油閃亮的炒片端上了桌。
“快吃!”孟景安給爹孃各夾了一大筷子,又給弟妹碗裡堆滿。
一家人不再說話,埋頭大快朵頤。的油脂在裡化開,簡單的炒此刻勝過任何山珍海味!
孟景安自己也吃著,著這久違的、屬於家的溫暖和踏實。
飯桌上氣氛漸漸活絡,孟景安問起家裡的況,苛捐雜稅重不重,日子難不難。
吳桂花唉聲嘆氣,說著地主又來催了幾次欠租,說明年的種子錢還沒著落,孟子貴大多沉默。
當然也問起了孟景安在外面做什麼,孟景安含糊的說在幫人跑運貨,混口飯吃。
孟子貴盯著他看了幾眼,沒再深問。
他又問起老大孟景平的訊息,孟景安搖頭,只說北邊在打仗,訊息不通。
這頓飯吃了很久,吃完了,連油湯都拌了飯,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滿足的紅。
與孟景安家中類似的景,在這一夜的山區許多家庭悄悄上演著。
這些帶著糧食和歸家的漢子,為許多個赤貧的家庭增添了一點久違的鬆弛和暖意。
而這一切,都源於山林裡那個孟景安的年輕人,和他那支剛剛有了點模樣的小隊伍!
……
本想在家安生過個年,奈何樹靜而風不止。
大年二十九,孟景安歸家的第二天上午,麻煩找上了門。
院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囂張的呼喝聲,孟景安迅速躲進屋裡。
只見本地的王保長腆著肚子,穿著半新不舊的綢面棉袍,後跟著西個挎著步槍或土槍的團丁闖進院子。
“孟子貴,出來!”王保長一副來勢洶洶的模樣。
孟子貴和吳桂花慌忙從屋裡迎出去,臉上堆起卑微的笑容,客氣道:“王保長來了……快屋裡坐,屋裡坐。”
“坐就不必了,你家老二回來沒有?!”王保長詢問著,眼睛在院子裡掃了一圈。
孟子貴臉微變,吳桂花趕道:“回來啥喲,我們都不曉得在哪裡!”
“要是回來了,趕報上來!逃丁是重罪!抓到輕則罰做苦役,重則要吃槍子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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