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糧食才賣幾分錢一斤,十一塊幾乎等於一個普通佃戶家庭一整年不吃不喝的全部收!
各種捐稅本來就重,加上保長、甲長層層加碼、巧立名目,本就是把人往死裡!
產量有限的土地產出本就有限,了地主佃租,剩下的連餬口都難。
院子裡孟子貴彎著腰,聲音發:“保長……今年收不好,雜稅也太多了,你行行好寬限些日子,開春我想辦法……”
王保長旁邊一個團丁用槍托杵了杵地,“哪個家裡不難?都像你們這樣拖,保公所還辦不辦事了?王保長怎麼向上頭代?”
吳桂花幾乎要跪下來,哀聲求道:“保長,你是大善人,可憐可憐我們吧……娃兒他大哥被拉走死活都不曉得,家裡實在揭不開鍋啊……”
或許是過年不想太黴頭,也或許是覺得這家人確實榨不出太多油水,王保長哼了一聲,擺擺手:
“算了算了,大過年的我也不想人太甚,這樣子,年前先三塊!剩下的開春第一茬糧食下來,連本帶利一起!要是再敢拖……就莫怪我不講面!”
“是是是……謝謝保長!謝謝保長!”孟子貴和吳桂花連連作揖,千恩萬謝。
王保長又威懾的掃視了一圈破敗的院落,這才帶著團丁揚長而去。
首到那些人的腳步聲遠去,孟景安才從裡屋走出來。
只見爹孃和弟妹都站在院子裡,臉灰敗,十歲的景樂滿臉憤怒,八歲的景然躲到孃的後,大眼睛裡滿是恐懼。
孟景安走到吳桂花面前,從懷裡掏出20塊錢塞到手裡。
吳桂花嚇了一跳:“安娃子!你……你哪兒來這麼多錢?!”
孟子貴也震驚的看著兒子,又看看那些錢,瞳孔收。
“哪兒來的你們莫管,這些錢你們留到用。該買糧買糧,該扯布扯布,但是不要拿去給保長!”
“那……那保長再來催咋辦?”吳桂花憂心忡忡。
“他們會有人收拾的,很快!”孟景安向保長離開的方向,眼神發狠。
孟子貴聽著兒子這話,再聯想到他之前拿回家的糧食和,心中己然明白了七八分,“你莫來!那些人有槍!人也多,你鬥不過!”
孟景安看著父親眼中的擔憂,心頭一,但語氣依舊堅定:“爹,你放心,我曉得輕重。”
這個年,註定過得不那麼安生了!
孟景安著心頭的怒火,在家待到正月初三。期間他仔細問了爹孃這些年保長、甲長以及鄉里其他土豪劣紳的作為,聽得越多心頭的火就越旺。
初西他返回了山寨,第一批迴家的人大多己經回來,一個個臉上還帶著與家人團聚後的暖意,但也有人眉宇間藏著憤懣。
第二批人眼等著他們回來,好到自己回家過年。
孟景安儘管心中己有計較,但過年在此時是大事,他下了立即行的念頭,讓第二批人按計劃回家。
夜晚圍在火堆邊,不人開始忍不住倒苦水。
“兒王保長,跑到我屋裡說我爹去年病死了沒銷戶,要收丁捐!是搶走了我帶回去的!”一個後收編的土匪罵道。
“我們那邊李甲長更不是東西!說我婆娘人,要罰風化捐,不給錢就要綁人遊街!”另一個漢子紅著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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