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海上生明月》一句感謝不能抵消(1)

作者:沙丁魚·1個月前

【一句謝不能抵消】

謠言像野火,一夜之間就燒遍了臨川城。

清晨,老陳從市集回來,面凝重得能擰出水來。他將買來的炊餅往桌上一放,低了聲音:“公子,外頭……起來了。”

白修儀正在檢視長義昨夜從縣衙回的幾封信,聞言抬眼:“怎麼個法?”

“百姓聚在東市口,嚷著要揪出‘囤糧商’。”老陳了把額頭的汗,“米價已漲到一石三千五百文,錢家米行還限量售賣,每人每日只准買三升。好些人家斷了炊,又聽說是有外來的商人勾結府囤積,這才漲的價……群激憤哪。”

我心頭一,錢廣進這一招,夠毒。他抬高米價、製造糧荒,再將髒水潑到我們這些“外鄉人”上。百姓被到絕境,自然要找發洩口。屆時若有人振臂一呼,我們藏的這間小宅,怕是要被掀個底朝天。

“外頭傳的‘商’,可有什麼特徵?”白修儀問得不急不緩。

老陳遲疑片刻:“說是一男一,兄妹相稱,男的氣度不凡,的……模樣標緻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“還有人說,那男的慣穿白,手裡總拿著柄烏木扇子。”

這描述,就差報白修儀的名字了,我心下惱怒,卻又無可奈何,再看一眼白修儀,他此時手邊正放著那柄烏木扇子。

長義按刀起:“公子,此地不宜久留,屬下去備車,咱們趁出城。”

“出城?”白修儀卻搖頭,“四門皆閉,盤查森嚴,如何出得去?況且——”他站起,走到窗邊,側耳傾聽外頭約傳來的喧譁聲,“我們若一走,這口黑鍋便坐實了。錢廣進正好將民怨全引到我們上,他反倒能洗白自己,繼續作威作福。”

“那如何是好?”長義皺眉。

白修儀沈不語。我看著他被晨勾勒的側臉,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
“兄長,”我輕聲開口,“百姓之所以信謠言,是因為他們只聽得見一種聲音。倘若……他們能聽見另一種聲音呢?”

我阿孃曾說,鄰里間最忌偏聽一種話,東家長說西家短,聽著似真,可若真的站到西家門前,問問柴米油鹽的難,便知那些話裡摻了多風。

白修儀轉看我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與其躲藏,不如現。”我走到桌邊,指尖在陶茶盞邊緣輕輕劃過,“當然,不是真。我們可讓人扮作我們,在另一,引開注意。同時……”我抬眼看他,“找人在百姓聚集,說些該說的話。就好比有人告狀,不能偏聽告狀的人說些什麼,也得聽聽被告的人的說法吧。”

“說些什麼?”

“說河堤為何會垮,說卹銀子去了哪兒,說漕糧為何年年徵、年年欠。”我一字一句道,“百姓不是傻子,只是無人點破。若有人捅破那層窗戶紙,他們自會聯想。”

白修儀眼中閃過讚許:“繼續說。”

“錢廣進煽民怨,是想借刀殺人。我們便以其人之道,還治其人之,將民怨,引回該去的地方。”我越說思路越清晰,“兄長可還記得,安平縣那些說書先生?他們講起故事來,一個時辰能人哭、人笑、人拍案而起。”

白修儀角微揚:“你是想……讓人演一齣戲?”

“正是。”我點頭,“不點明,隻影。演貪如何欺百姓,演商如何勾結府,演英雄如何暗中查案……百姓看了,自會代。”

長義眼睛一亮:“這主意好!屬下去找幾個兄弟,扮作江湖藝人,今日就在東市口演上一場!”

“不急。”白修儀卻道,“戲要演,話要說,但須安排妥當。”他看向老陳,“你可識得可靠的說書人、皮影班子,或是唱小曲的?”

老陳想了想:“城西有個演皮影戲的老宋頭,為人正派,常替窮苦人說話。前年他兒子修河堤淹死了,卹銀子只拿到二兩,他一直憋著口氣。”

“就他。”白修儀取出一錠銀子,“你去尋他,讓他今日未時在東市口演一齣《包公審貪》。銀子給他,告訴他,戲要演得真,詞可自己編,但須暗合時局。演好了,後續還有重謝。”

老陳接過銀子,匆匆去了。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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