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州在京城東邊西十里，騎馬大半天就到。
但張玄不急著進城。
他在城外找了個村子，把人和馬安頓下來，讓孫彪和周看著，自己換了裳，步行往通州城走。
通州城不大，但因為是運河起點，城門盤查得很嚴。
張玄在城門外站了一會兒，看見進城的都要出示路引，有路引的放行，沒路引的盤問半天。
他記下守門兵丁的人數、換班的時辰，然後轉往回走。
回到村子，孫彪迎上來。
“張百戶，怎麼樣？”
張玄說道：“城門盤查嚴，得有路引。咱們的路引是北鎮司辦的，能用。但不能一起進去，得分開走。”
他想了想，接著說道：“明天，我先進城。你們分批進，每批兩三個人，隔一個時辰進一批。進城之後，別去客棧，去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是陸炳親筆寫的一個地址：通州南門裡，楊家老店，找掌櫃的楊忠。
這是陸炳給他的暗樁。
通州錦衛不可信，但錦衛在通州的暗樁，是首接歸北鎮司管的，不歸通州署理。這個楊忠，就是其中之一。
張玄把紙條收好，說：“進城之後，去楊家老店找我。”
孫彪和周點點頭。
第二天一早，張玄第一個進城。
他穿著尋常商人的裳，拿著路引，順利過了城門。
進城之後，他順著主街往南走，一路走一路看，把街道、店鋪、衙門的位置記在心裡。
走了兩炷香的工夫，前方出現一家客棧。
門臉不大，門楣上掛著一塊匾：楊家老店。
張玄走進去。
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，瘦小，頭髮花白，正低頭撥著算盤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打量了張玄一眼。
“客，打尖還是住店？”
張玄走過去，低聲音說：“京城來的，專做生油的，十兩銀子一斤。”
老頭眼神微微一凝，然後恢復如常。
“客裡面請。”
他站起，引著張玄穿過大堂，來到後院的一間小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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