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灌了一口酒。
“可糧食沒到。我的兵著肚子，拿刀都手。今天死的那些人裡，有多是因為沒力氣，被韃靼人砍死的？我不知道。但我猜，不。”
張玄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問：“高指揮使，你想過離開嗎？”
高桐愣了一下：“離開？去哪兒？”
張玄說：“換個地方。換個不這麼苦的地方。”
高桐笑了笑：“換不了。我是曾銑的舊部，嚴嵩不殺我就算好的了，還換地方？”
他看著張玄：“張小旗，你記住，這世上有些事，不是你不想幹就能不幹的。
比如我，我不想守這個破城，可我得守。
因為我守在這兒，那些百姓就能活。我不守，他們就得死。”
他灌了一口酒：“就這麼簡單。”
張玄看著他，忽然有些明白。
這個人，不是不怕死。
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怕。
他死了，這座城就完了。
城完了，那些人就完了。
所以他必須活著。
必須守在這兒。
不管多苦，多難，多危險。
張玄忽然想起自己前一世在職場上的那些事。
加班，熬夜，被領導罵，被同事坑，為了一個專案拼死拼活。
那時候覺得苦，覺得難，覺得不了。
可現在看看高桐，看看那些守城的兵，看看城外那些虎視眈眈的韃靼人。
他那點苦，算什麼？
他端起酒壺，灌了一口。
酒還是辣的，但這次，他覺得沒那麼難喝了。
高桐看著他，笑了笑：“張小旗，我敬你。”
他端起酒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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