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擺擺手，讓他起來：“行了，別跪了。說說，那個賣首級的事，是你的主意？”
陸炳點點頭：“是臣的主意。三千緹騎出徵，陣亡的弟兄要卹，傷的弟兄要養傷，出力的弟兄要犒勞。
這些銀子從哪兒來？朝廷的餉銀就那麼多，皇上您手頭也不寬裕，臣只能自己想辦法。”
陸炳很夠意思，把賣軍功的事攬到了自己上，他知道以自己跟皇帝的，這種賣軍功的事，皇帝才不會在意呢。
當然，這也就是他賣軍功，皇帝才會不在意，若是別人賣的話，那就等著罷職抄家吧。
張玄為他和錦衛拿到了極大的利益，他作為張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，必須為自己手下的人兜底，這是一個當老大的應該做的，不然如何服眾？
嘉靖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陸炳繼續說：“繳獲的那七千多匹戰馬，臣也打算賣了。邊關缺馬，有的是人想買。賣得的銀子，一半歸錦衛，一半送進宮，給皇上的帑添些進項。”
嘉靖愣了一下，然後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老陸啊老陸。”他指著陸炳，笑得首搖頭：“你這是給朕送錢來了。”
陸炳也笑了：“臣手裡有點錢，總想著皇上。皇上修道煉丹，都要用銀子。臣能幫一點是一點。”
嘉靖收了笑，看著他，眼神里有些慨。
他跟陸炳從小一起長大，幾十年的分。這個人，從來沒有變過。
“行了。”他擺擺手：“那些戰馬，你想賣就賣。賣得的銀子，錦衛留七，送進宮三就行。”
陸炳跪下：“臣替錦衛上下，謝皇上恩典。”
嘉靖點點頭，又拿起那份軍報，看了一遍，說道“這個張玄，練兵有一套，打仗有一套，做人還有一套。這樣的人是大才。”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回頭給他個鎮使吧，仍管緹騎軍事宜。賞銀千兩，絹五十匹，賜飛魚服一襲，繡春刀一柄。”
陸炳愣了一下。
鎮使，從西品。
張玄進錦衛才一年出頭，從校尉到小旗，從小旗到試百戶，從試百戶到百戶，從百戶又躍升到鎮使。
一年升五級，這是錦衛從來沒有過的事。
但嘉靖的語氣很平淡，就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陸炳跪下：“臣替張玄，謝皇上恩典。”
嘉靖擺擺手：“行了，去吧。那個張玄，讓他好好幹。朕以後，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。”
陸炳領旨，退出萬壽宮。
站在西苑門口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紅牆黃瓦，忽然笑了。
張玄啊張玄，你這一仗，打得值。
十月底，張玄帶著緹騎軍，押著俘虜，凱旋迴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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