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得極認真,一個字一個字地看,有時候還會停下來,閉著眼睛想一想,然後繼續往下看。
看到野狐嶺一仗,他頻頻點頭。
看到連弩的威力,他角出笑意。
看到奔襲黑風口,他握了拳頭。
看到陣亡兄弟的名單,他沉默了。
看到分銀子的計劃,他愣住了。
看到觀察團的軍功,他笑了,笑著笑著,眼眶有些發熱。
這個張玄,都在為錦衛著想,都在為他陸炳著想。
銀子分下去,三千緹騎得了實惠,心裡記的是誰?是他陸炳。
一百個觀察團員得了軍功,心裡記的是誰?也是他陸炳。
後面還有七千餘匹戰馬和無數的牛羊以及財,這些都是給錦衛的,還有皇帝的。
這個年輕人,打仗是把好手,做人更是把好手。
陸炳把軍報放下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睜開眼,站起,往外走:“備馬,去西苑。”
萬壽宮裡,嘉靖皇帝正半躺在榻上,上披著一件半舊的道袍,手裡拿著一本道經,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。
黃錦站在他後,輕輕給他著頭。
陸炳進來,跪下:“臣陸炳,叩見皇上。”
嘉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老陸,今兒怎麼有空來?坐吧。”
陸炳沒坐,而是從懷裡掏出那份軍報,雙手呈上:“皇上,宣府剿匪的軍報到了。”
黃錦連忙起接過,轉呈給嘉靖。
嘉靖接過來,看了一眼那歪歪扭扭的字跡,忍不住笑了:“這字是那個張玄寫的?”
陸炳點點頭,笑道:“是他寫的,他的字著實難看。”
嘉靖靠在榻上,開始看起來。
看著看著,他不笑了。
萬壽宮裡安靜極了,只有翻紙張的沙沙聲。
黃錦的手勁兒收了收,大氣不敢出。
陸炳也站著,靜靜地看著嘉靖。
嘉靖看得很慢,每一頁都要看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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