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問：“方百戶，你在浙江署理多年了？”
方敬亭說：“回鎮大人，老朽在東南署理二十三年了。”
張玄點點頭：“二十三年，那對東南署理的事一定很。”
方敬亭笑了笑：“是，就是沒什麼大用。老了，腳不利索，只能看看文書，跑跑還行。”
張玄問：“浙江這邊，倭寇鬧得厲害嗎？”
方敬亭臉變了變，低聲音說：“鎮大人，倭寇這事，不好說。”
張玄看著他：“怎麼不好說？”
方敬亭猶豫了一下，才接著說道：“說是倭寇，其實很多都是咱們大明的人。浙江、福建沿海的漁民，活不下去，就下海當了海盜。
倭人也有，但不多。他們勾結在一起，搶劫商船，擾沿海村鎮。”
他看著張玄：“最麻煩的是，有些大戶人家，暗地裡跟他們有來往。
倭寇搶來的東西，他們低價收。
倭寇缺什麼，他們送。府去查，他們就通風報信。”
張玄心裡一凜：“有這種事？”
方敬亭點點頭：“鎮大人初來乍到，不知道這些事很正常。
但下在浙江二十三年，親眼見過不。有些案子，查到最後，查到那些大戶頭上，就查不下去了。”
張玄沉默了一會兒，問：“為什麼查不下去？”
方敬亭苦笑道：“因為那些大戶背後有人。有的是京城的，有的是南京的勳貴，有的是杭州城裡的知府、同知。牽一髮而全，誰敢查？”
張玄點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送走方敬亭，他又見了第二個百戶。
第二個姓趙，廖凡，西十來歲，負責緝捕。他長得五大三，臉上有一道刀疤，看著兇得很。
張玄問：“廖百戶，浙江的治安怎麼樣？”
廖凡咧一笑：“回鎮大人，杭州城裡還算太平，但城外就不行了。山裡有山賊，海里有海盜，隔三差五就鬧一齣。”
張玄問：“錦衛管不管？”
廖凡嘆了口氣：“想管，管不了。下手下只有三十幾個人，浙江署理也不過二百來人，要管這麼大的地方，累死也管不過來。
再說，那些山賊海盜，都有應。咱們一，他們就跑了。等咱們走了，他們又回來。”
張玄問：“地方上的衛所不管嗎？”
廖凡搖搖頭：“衛所那幫人，守著城牆還行，出去打仗？算了吧。他們比咱們還怕死。”
張玄又問了幾句，讓他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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