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開始那幾年，他年輕氣盛，想著要幹一番大事業。
但現實很快給了他當頭一棒，錦衛沒錢沒人，什麼都幹不。
後來，有人給他送禮。
第一個送禮的是個商人，求他幫忙擺平一樁案子。他沒答應，那人就走了。
但那人走後，他發現自己家裡的桌上多了一百兩銀子。
他猶豫了很久，最後還是收了。
那以後，送禮的人越來越多。有商人，有地主，有員，有幫派頭目。
他一開始只收小錢，後來慢慢收大錢。一開始只幫小忙，後來慢慢幫大忙。
十三年下來，他收了多銀子，自己也記不清了。
但他有一條底線：從不害人命。
那些求他幫忙的人，有的犯了法，有的只是惹了麻煩。他最多幫他們疏通疏通，從沒幫他們殺人滅口。
他也從沒參與過倭寇、海盜那些事。
沈文良說完，看著張玄：“張鎮，下說的，句句屬實。您要是不信，可以去查。”
張玄沉默了一會兒，問：“你收的那些銀子，現在在哪兒？”
沈文良說：“一部分花了，一部分存著。下在杭州城外有個莊子，專門放那些銀子。大概，大概有五萬多兩。”
張玄點點頭：“五萬多兩，不多。”
沈文良愣住了。
張玄說：“你知道通州的案子，那些私造軍械的人，貪了多嗎？幾十萬兩。
你知道宣府的馬匪，搶了多嗎？幾百萬兩。跟他們比，你這點銀子，不算什麼。”
沈文良張了張，說不出話來。
張玄拍拍他的肩膀：“但你的事，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回頭，你寫一份詳細的供狀，把你這十三年收了多銀子、幫了多人，都寫下來。寫完之後，給我。”
沈文良臉有些白：“張鎮，這……”
張玄打斷他：“你放心，這供狀不是用來害你的。是用來保你的。”
他看著沈文良，認真地說：“只要以後你好好幹，這份供狀，我永遠不看。
但萬一哪天有人拿你的事做文章，這份供狀就是你的護符。我可以拿著它去找陸大人，替你說話。”
沈文良愣愣地看著他，眼眶又紅了。
他忽然深深一揖，聲音哽咽：“張鎮，下，下這條命，以後就是您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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