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摜放下茶杯,正道:“張鎮,咱家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咱家在宮裡待了二十多年,見過的員多了去了。
有會打仗的,有會做的,有會撈錢的,不知道見過多。
但像您這樣既能打仗又會做人,還替別人著想的,咱家頭一回見。”
他看著張玄,眼神誠懇:“宣府那一仗,您給咱家分了三級斬首的軍功,咱家升了二檔頭。
這份恩,咱家記一輩子。所以這回皇上說要派監軍,咱家第一個站出來。咱家不是來給您添的,是來給您幫忙的。
剿倭的事,您說了算。咱家只管兩件事,替您向皇上報捷,替您在朝中擋事。”
曹摜這個人賣的不小。讓他當監軍,明明是黃錦建議的,但到了他裡,便了他自己請纓的。
不過來給張玄當監軍,他還是真的很願意。
一是張玄很會分功,而且很會打仗。
浙江剿倭要是有了績的話,他相信張玄絕對不會吝嗇戰功,一定會分給他大大的一份。
屆時,他憑藉戰功,或許能在宮中再升一升,在九大監混個提督也說不定。
張玄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,因此他聽了曹摜的話,心裡也是一暖。
大明的監軍,十個裡有八個是來摘桃子的,還有兩個是來添的。像曹摜這樣主說要幫忙的,實在是見。
“曹公公。”他端起酒杯:“有您這句話,我就放心了。以後浙江的事,咱們商量著辦。”
曹摜也端起酒杯,兩人了一下,一飲而盡。
曹摜抹了抹,笑道:“張鎮,咱家有個想法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公公請說。”
“咱家覺得,這監軍的事,得有個章程。”
曹摜放下酒杯,認真地說:“咱家雖然是監軍,但打仗的事一竅不通。要是手,不但幫不了您,反而添。
所以咱家的意思是,剿倭的事,您全權做主。咱家只管督戰、報捷、監查軍紀。
您要打哪兒,咱家跟著;您要什麼糧餉,咱家幫您催;您打了勝仗,咱家替您報上去。至於怎麼打、什麼時候打、派誰去打,咱家不問,也不管。”
張玄看著他,沉默了一會兒。
曹摜這番話,說得太通了。通得讓人有些不真實。
“曹公公。”他斟酌著措辭:“您就不怕我打了敗仗,連累您?”
曹摜笑了:“張鎮,您打馬匪,西千人兩刻鐘就沒了。打倭寇,八百人幹掉三千多。這樣的將才,咱家不信您會打敗仗。
退一萬步說,就算真打敗了,咱家也認了。咱家能看上的人不多,陪您栽一回,值了。”
張玄端起酒杯,鄭重地說:“曹公公,什麼也不說了。從今往後,你是監軍,我是主帥。咱們同心協力,把浙江的倭寇清乾淨。”
曹摜端起杯,兩人重重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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