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他手裡有多人?三千緹騎,五百東南署理的錦衛,加上蕭山衛所剩下的兩千多兵,攏共不到六千人
。這點人馬,守城有餘,主出擊卻遠遠不夠。
浙江沿海的衛所,名義上有好幾萬兵馬,但那些兵是什麼樣子,他在蕭山己經見識過了。
老弱病殘,缺食,刀槍生鏽,士氣低落。
讓他們守城牆勉強還行,拉出去跟倭寇野戰,那是送死。
但皇帝給了他總督浙江沿海防務的權力,他就必須把這攤子撐起來。
他拿起筆,在紙上寫下一行字:“第一件事,整軍。”
第二日一早,張玄便派人去請浙江巡和浙江總兵。
浙江巡李元度,嘉靖二十年的進士,在浙江待了五年,是個老僚。
浙江總兵趙德勝,行伍出,在浙江干了十幾年,對倭寇的套路門兒清。
兩人接到欽差的召見令,都不敢怠慢,當日便從杭州趕到了蕭山。
李元度五十來歲,白白淨淨,穿著二品文袍服,見了張玄便躬行禮,滿面笑容:“下李元度,參見欽差大人。大人蕭山大捷,下在杭州聽了,振不己啊。”
趙德勝西十出頭,黑臉膛,虎背熊腰,穿著一鎧甲,抱拳行禮時嗓門大得像打雷:“末將趙德勝,參見欽差大人。大人那一仗打得好,末將服氣。”
張玄請他們坐下,命人上茶。
他也不繞彎子,開門見山地說:“李巡,趙總兵,今日請二位來,是為剿倭之事。皇上授我欽差之權,總督浙江防務,這擔子不輕。我需要二位鼎力相助。”
李元度連連點頭:“應該的,應該的。大人有什麼吩咐,儘管說。”
趙德勝也拍著脯:“大人只管下令,末將水裡火裡,絕不皺眉頭。”
張玄點點頭,從桌上拿起一份名單,遞給李元度:“李巡,這是浙江沿海各衛所的名冊。
我需要一份詳細的清冊,每個衛所多人,多馬,多船,多糧餉,兵如何,士氣如何。一個月之,我要看到。”
李元度接過名冊,翻了翻,點頭道:“大人放心,下回去就辦。”
張玄又說:“第二件事,我需要銀子。”
李元度愣了一下,臉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張玄看著他:“李巡,浙江的稅賦,每年不吧?那些銀子都用到哪兒去了?剿倭的軍費,總不能全靠朝廷撥吧?”
李元度乾笑一聲:“大人有所不知,浙江的稅賦,大頭要解往京城,剩下的要用於漕運、水利、賑災,能撥給軍中的,實在有限。”
張玄盯著他:“有限是多?”
李元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低下頭算了算:“每年大概三兩萬兩。”
“三兩萬兩?”張玄冷笑一聲:“李巡,浙江一省的稅賦,每年說也有上百萬兩。你跟我說只能撥三兩萬兩剿倭?”
李元度的臉變了變,但很快恢復如常,苦著臉說:“大人明鑑,浙江這些年倭寇鬧得厲害,商路不通,稅賦大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