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上每年要往京城解送七八,留下的實在不多。下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。”
張玄沉默了一會兒,沒有繼續追問。
他知道李元度在說假話,但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。
“李巡。”他放緩了語氣:“剿倭是大事,是皇上親自過問的。銀子的事,你先盡力籌措。不夠的,我向朝廷請撥。
但有一條,賬目要清楚。每一文錢用在哪兒,都得記明白。回頭陸大人要查的。”
李元度連連點頭:“大人放心,下一定辦妥。”
張玄又轉向趙德勝:“趙總兵,浙江沿海的防務,你是行家。我想聽聽你的看法。”
趙德勝沉片刻,開口說道:“大人,末將在浙江十幾年,跟倭寇打了十幾年。這些倭寇,來去如風,飄忽不定。
他們從海上過來,搶了就跑,咱們的衛所兵本追不上。就算追上了,也打不過。”
他嘆了口氣:“說句不怕大人笑話的話,末將手下的兵,能打仗的不多。沿海十來個衛所,名義上有五萬多兵馬,實際上能拉出來打的,不到一萬。
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殘,連刀都拿不穩。”
張玄問:“為什麼會這樣?”
趙德勝苦笑:“大人,您不知道。衛所的軍餉,一年比一年。兵丁吃不飽,穿不暖,誰還願意賣命?有點本事的,都跑了。
剩下的都是跑不掉的,混日子等死。再加上衛所的兒們剋扣軍餉、吃空餉,兵越打越,越打越弱。”
他越說越激,聲音也大了起來:“末將這些年,年年給兵部上書,請求補充兵員、撥給糧餉。可上面本不理會。末將也是沒辦法啊。”
張玄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威遠衛的高桐,想起那些著肚子守城的兵。浙江的衛所,跟威遠衛何其相似。
“趙總兵。”他開口說;“從今天起,浙江沿海衛所的兵,我要重新整編。”
趙德勝一愣:“整編?”
張玄點點頭:“對。老弱病殘的,該裁的裁,該退的退。能打仗的,集中起來,重新編隊,統一訓練。糧餉、兵、裝備,我來想辦法。”
趙德勝眼睛一亮,但隨即又黯淡下去:“大人,裁兵的事,說起來容易,做起來難啊。
那些老弱病殘,裁了去哪兒?他們當了一輩子兵,啥也不會幹。要是斷了他們的生路,怕是要鬧出事來。”
張玄說:“我知道。所以不是簡單地裁。能打仗的留下,不能打仗的,安排到後勤、屯田、守倉庫。
實在不行的,給一筆遣散費,讓他們回家。這筆銀子,我來想辦法。”
趙德勝看著他,眼神里滿是驚訝和激。他在浙江干了十幾年,從來沒有一個上跟他說過這樣的話。
“大人.”他抱拳,聲音有些激:“末將替那些弟兄們,謝您了。”
張玄擺擺手:“先別謝。整編的事,我給你來辦。一個月之,我要看到一份詳細的整編方案。
多人留下,多人裁撤,多人轉後勤,都要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