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看出了他們的心思，笑了笑，說：“我知道，你們在地方上待了這麼多年，跟那些海商多多有些來往。
收過他們的錢，吃過他們的飯，替他們辦過事。這些，我不追究。”
此言一齣，十一個人的臉都變了。有人低下頭，有人攥了拳頭，有人額頭上冒出了汗珠。
張玄繼續說：“但是，有一條，從今天起，你們跟那些海商的關係，要一刀兩斷。該代的代，該上的上。誰要是敢瞞不報，或者敢給海商通風報信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從每個人臉上掃過，聲音冷了下來：“鄭懷義和林廣的下場，你們都看到了。那就是榜樣。”
正堂裡雀無聲。
張玄站起，走到他們面前，一個一個地看過去：“你們放心，只要你們好好幹，把該查的查清楚，該的上來，以前的事，一筆勾銷。
不但不追究，還有賞。
查出一個通倭的海商，賞銀一百兩。查出一個通倭的大海商，賞銀五百兩。”
十一個人互相看了看，眼神里的張漸漸變了心。
一百兩銀子，不是小數。五百兩，更是他們好幾年的俸祿。
周興家第一個開口：“大人，卑職明白。卑職回去就查，一定查個水落石出。”
其他人也紛紛表態：“卑職明白。”
“卑職一定辦妥。”
“大人放心，卑職絕不敢走風聲。”
張玄點點頭，走回公案後坐下：“好。既然都明白了，那就說說的。我要你們查的，不只是哪些海商通倭，還要查他們的船。
有多船，多大的船，能裝多人，能裝多貨，都要查清楚。
另外，還要查他們的航線。他們的船常去哪兒，走哪條水路，什麼時候出海，什麼時候回來，都要清楚。”
十一個人紛紛點頭，有幾個人己經開始在心裡盤算怎麼下手了。
張玄又說：“查的時候，要小心。不能打草驚蛇。那些海商，背後都有人。有的是府的人，有的是豪強，有的乾脆就是倭寇的人。
你們要是驚了他們，他們跑了是小，壞了我的大事，誰也擔不起。”
他看向周興家：“周百戶，嘉興是海商的聚集地，你那裡最要。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，把嘉興所有海商的底細清楚。能做到嗎？”
周興家咬了咬牙：“能！”
張玄又看向其他人：“你們也是一樣。一個月之，我要看到結果。誰要是完不，或者敷衍了事，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十一個人齊聲應是。
會議散了之後，張玄把沈文良留下，問他：“沈千戶，你覺得這些人靠得住嗎？”
沈文良想了想，說：“靠不靠得住，不好說。但他們都是聰明人，知道輕重。
大人您把鄭懷義和林廣的事擺出來，他們心裡就有數了。再加上賞銀的刺激，應該不會有人敢跟銀子過不去。不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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