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看著輿圖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忽然笑了：“這個張玄，不但在宣府能打仗，在浙江也能打仗。朕的錦衛裡，總算出了個能文能武的人才。”
陸炳忙說：“都是皇上栽培。”
嘉靖擺擺手：“別往朕頭上戴高帽。他那個練兵的法子，朕看了，確實有獨到之。尤其是那個八極拳，剛猛暴烈，適合上陣殺敵。
還有那個連弩，這次立了大功。
朕打算讓兵部學學他的法子，在邊軍裡也練一練。你覺得呢？”
陸炳想了想，說：“皇上聖明。張玄的練兵之法，確實有效。但臣以為，邊軍的況跟緹騎軍不同，不能全盤照搬。
可以先選一兩個衛所做試點，看看效果，再慢慢推廣。”
嘉靖點點頭：“那就這麼辦。回頭讓兵部擬個章程出來，朕看看。”
陸炳應了一聲是。
嘉靖又拿起那份通倭海商的名單，看了很久，然後嘆了口氣：“這些人，都是大明的子民，卻跟倭寇勾結，禍害自己的同胞。你說，他們圖什麼？”
陸炳說：“圖利。倭寇搶來的東西，要有人銷贓；倭寇需要的糧食、藥品、淡水，要有人提供。
這些海商，從倭寇手裡拿好，比老老實實做生意賺得多。利字當頭，良心就沒了。”
嘉靖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你說，要是開放海，讓商人們正正經經地做海上生意，還會有人通倭嗎？”
陸炳心裡一。
他知道，皇上對海政策一首有些猶豫。
嘉靖十一年的時候，皇上曾經考慮過開海，但朝中反對的聲音太大，最後不了了之。如今倭患基本平息，皇上又了這個念頭。
但他沒有急著回答，而是謹慎地說：“皇上，這個問題，臣不敢妄言。不過張玄在奏摺裡提過一個想法，臣覺得有些道理。”
嘉靖來了興趣：“什麼想法？說來聽聽。”
陸炳說：“張玄在奏摺裡寫了一句，倭寇之患，源不在海上，在陸上。
日本，產生大量失敗武士和海盜，此為外因；大明海，商路不通，此為因。外相因，倭患乃生。臣覺得，這話有道理。”
嘉靖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拿起張玄的奏摺，又看了一遍，果然在最後一段找到了那句話。
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：“這個張玄，還敢在奏摺裡跟朕談國策。膽子不小。”
陸炳不知道皇上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，不敢接話。
嘉靖把奏摺放下，靠在榻上，閉著眼睛想了很久。然後他睜開眼，看著陸炳，說：“朕想見見這個張玄。”
陸炳一愣：“皇上要召他回京？”
嘉靖點點頭：“讓他回來述職。朕要當面聽聽，他對倭寇的事，到底是怎麼想的。”
陸炳跪下：“臣這就去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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