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完之後,他又看了一遍,確認無誤,用火漆封好,來一個親信:“八百里加急,送到京城,親手給陸大人。”
浙江的倭患,終於平了。
他轉過,往回走。走到後院的時候,丁蘭兒正站在門口等他。
“夫君,”輕聲說,“飯好了。”
張玄走過去,握住的手,笑了笑:“走,吃飯。”
院子裡的桂花開了,香氣淡淡的,飄在晚風裡。
遠,杭州城的街道上,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,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人間。
他忽然覺得,這一切都值得。
三江口大捷的訊息傳到北京時,己經是十月下旬了。
那天陸炳正在北鎮司的廨裡批閱公文,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親信推門而,雙手捧著一封厚厚的信函,封皮上寫著東南署理鎮使臣張玄謹呈幾個字,字跡歪歪扭扭的,但火漆封得嚴嚴實實。
“大人,杭州八百里加急。”
陸炳放下筆,接過信函,拆開一看,裡面是兩份東西,一份是軍報,一份是奏摺。
軍報寫得很細,從倭寇船隊進杭州灣開始,到三江口伏擊,到聞家堰堵截,到水師首搗舟山,每一仗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奏摺則簡潔得多,只彙報了戰果和傷亡。
陸炳靠在椅背上,把軍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到三千緹騎埋伏在三江口兩岸、兩千支連弩同時發那一段,他猛地一拍桌子,哈哈大笑起來:“好,打得好。”
旁邊伺候的親信嚇了一跳,連忙端茶過來:“大人,您這是……”
“去去去。”陸炳擺擺手,把親信趕出去,又把軍報看了一遍。
這一次他看得更慢,每一個細節都要在腦子裡過一遍。
“這個張玄。”他喃喃道:“不但會打仗,還會做人。把賬本上來,這是在給我遞刀子啊。”
他把軍報和奏摺收好,換了服,出門往西苑而去。
走到門口時,他忽然停下來,對親信說:“去,把張玄上次送來的那幾份報也帶上。”
親信應了一聲,跑去書房把那幾份報取來。陸炳接過來揣進懷裡,翻上馬。
西苑萬壽宮裡,嘉靖皇帝正半躺在榻上,手裡拿著一本書,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。
爐子裡燃著檀香,煙氣嫋嫋,整個萬壽宮裡靜悄悄的,只有偶爾翻書頁的沙沙聲。
陸炳進來,跪下:“臣陸炳,叩見皇上。”
嘉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老陸,今兒怎麼這麼高興?臉上都開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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