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也跟著去了，是陸炳特意上的。
陸炳在進宮之前，讓人給張玄捎了個口信：“皇上要議開海的事，你也來。”
張玄接到口信的時候，正在趙麻子衚衕的老院子裡坐著發呆。他連忙換了服，騎馬趕到西苑門口，正好上陸炳。
兩人一起往裡走。
陸炳的臉不太好看，眉頭皺得的，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時快。張玄跟在他後面，也不敢多問。
進了萬壽宮，嘉靖正坐在榻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幾份奏摺，旁邊還堆著一摞。
他手裡拿著一份，看了幾行，又扔回茶几上，拿起另一份，看了幾行，又扔了。黃錦站在旁邊，大氣不敢出。
“臣陸炳叩見皇上。”陸炳跪下。
張玄也跟著跪下：“臣張玄叩見皇上。”
嘉靖抬起頭，看了他們一眼，把手裡的奏摺往茶几上一摔：“都起來吧。坐。”
兩人謝了恩，在旁邊坐下。
嘉靖靠在榻上，閉著眼睛，著眉心，半晌沒有說話。
萬壽宮裡靜悄悄的，只有炭火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。
張玄坐在那裡，看著嘉靖的臉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嘉靖睜開眼，看著陸炳，說：“老陸，你知道朕為什麼你來嗎？”
陸炳說：“臣知道，是為了開海的事。”
嘉靖哼了一聲：“你知道就好。你看看這些——”
他指了指茶几上那堆奏摺：“這才十來天，就上了幾百份。朕燒了一批，又來了兩批。
他們說來說去，就是那幾句話，有違祖制、搖國本、滋生腐敗、增加防務力。朕聽都聽煩了。”
陸炳沒有說話，只是低著頭。
嘉靖又說：“朕想不明白，開海怎麼就搖了國本？怎麼就違背了祖制？太祖皇帝設海，是為了防倭。
可這些年倭患越防越嚴重，浙江、福建、廣東，年年鬧倭寇，百姓苦不堪言。
張玄在浙江打了一仗，殺了幾千倭寇，端了舟山老巢，浙江倭患才暫時平息。
可這不代表以後就沒有倭寇了。
張玄說得對，倭寇的子在日本，也在咱們自己的海上。
市則商轉為寇，市通則寇轉為商。”
他看著陸炳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：“可那些人不懂，也不想懂。他們只知道反對，只知道說不行。
朕讓他們說說為什麼不行，他們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老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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