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見過嘉靖兩次，一次是在萬壽宮述職，一次是在太和殿領旨。
兩次的嘉靖都是沉著冷靜、不怒自威的樣子，從來沒見他發過這麼大的火。
嘉靖深吸一口氣，制住怒火，靠在榻上，閉上眼睛，沉默了很久。
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，語氣己經平靜了許多：“都起來吧。朕不是衝你們發火。”
陸炳和張玄二人站起來，重新坐下。黃錦則是站到皇帝後，給他起腦袋來。
嘉靖看著陸炳，問：“老陸，說說你的看法？”
陸炳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皇上，臣以為，開海是好事。浙江的例子擺在那裡，海商們不是不想正正經經做生意，是沒路可走。
給他們一條路，他們就不會去通倭。但臣也說實話，朝中反對的人太多，推的話，阻力太大。臣一時半會兒，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。”
嘉靖點點頭，看向黃錦：“黃伴兒，你呢？”
黃錦苦著臉，手上不停，說道：“皇上，您知道奴婢，奴婢沒什麼主意。皇上說開海，奴婢就支援開海；皇上說不開，奴婢就支援不開。奴婢只聽皇上的。”
嘉靖轉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。
他知道黃錦的子，從來不會給他出主意，但也從來不會拖他的後。這樣的人，用著放心，但關鍵時刻指不上。
最後，嘉靖的目落在張玄上。
張玄坐在那裡，覺到皇上的目，心裡一。他知道，接下來該他說話了。
“張玄。”嘉靖開口了，語氣平淡：“你在浙江待了一年，跟海商打過道，也查過通倭的案子。你說說，這件事，該怎麼應對？”
張玄深吸一口氣，站起，抱拳道：“皇上，臣有幾個想法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嘉靖說：“講。”
張玄沒有急著說，而是先沉默了一會兒，整理了一下思路。
他知道，這件事不能說得太急，也不能說得太滿。皇上現在需要的不是大道理，是能解決問題的辦法。
“皇上。”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：“臣以為，朝中大臣反對開海，原因有三。”
嘉靖看著他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張玄豎起第一手指：“第一，有些人反對開海，是因為真覺得開海不好。
他們讀的是聖賢書，講的是祖宗之法，海是太祖皇帝定的，他們覺得不能改。
這種人，是迂腐，但不是壞。跟他們講道理，慢慢講，講通了就好。”
嘉靖點點頭。
張玄豎起第二手指：“第二，有些人反對開海，是因為怕。怕開海之後，海上貿易多了，倭寇也跟著來了，沿海防務力大了，他們擔不起這個責任。
這種人，是膽小，但也不是壞。只要讓他們看到開海的好，讓他們知道朝廷有辦法防倭，他們就不會再反對。”
嘉靖又點點頭，問：“那第三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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