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十四章 遠端漢】
轉眼三個多月過去了，裝點著黎街道的法國梧桐夏天時還枝繁葉茂的，秋天一吹，落葉漸漸像中年法國男人的頭髮一樣掉，等到冬天的風一，樹枝便像他們的頭頂一樣全禿了。雖然天氣越來越冷，但是栗綺姿要嫁人的心卻越來越熱切。因為冬天一來，就意味著實習和碩士即將結束了，像站在百米衝刺的跑道上，冥冥之中有個裁判員替掐著秒錶倒計時，時間越來越迫切了。
按理說還沒到25歲，即使最挑剔的男人帶著游標卡尺來挑剔的年齡，都屬於青春正盛的好年華，實在不必著急；其實所經歷的力比被迫去相親的“剩”還沈重，這是的家庭和自己秘而不宣的：千萬不能像“下等人”一樣去工作，要想避免“低三下四”去地找工作的命運，只有嫁人是讀書後唯一面的出路。
加了卓鴻多的微信以後，很猶豫，畢竟是跟著賈文武見識過藝，現在又跟汪源遠生活在一起的，的驕傲就像皮球一樣，下去又彈起來，並不甘心真的把這個醜男人當預備老公。但是三個月以來，也沒遇幾個有錢男人，竹籃打水一場空。其實有一個看著還不錯的年輕收藏家，許茂卿的，前幾天也來畫廊了，頗為心儀，主加了微信，有意給他一個接自己的機會。栗子正是青春靚麗的時候，這位年輕收藏家也有些心，便在買畫之餘，邀請喝咖啡。栗子憑藉著從汪源遠那學到的一點兒皮，帶著許茂卿去了普羅科布咖啡館，跟他聊文學裡聊藝，聊這個不起眼的小咖啡館背後的非凡歷史，為的是展示自己不僅貌，更有博學藝之才。正在栗子期待著能進一步發展的時候，許家人是真豪門，眼睛裡不沙子的。他回去就從側面打聽了一下的繆斯名史，又發現此刻還有個學霸男友，他對栗子的好瞬時像孔子嘆患病的伯牛一樣，“亡之，斯人也而有斯疾也！”便禮貌地回絕了的暗示。
栗子在上班時收到了許茂卿的拒絕簡訊，到痛心疾首，時間的迫讓覺得幾乎窒息。
對桌的rie覺察到空氣中散發出來的張，關切地問，“Jade，你怎麼了？”
栗綺姿故作鎮靜，拿出一支菸，“我有點兒頭暈，我先出去氣菸，就跟老闆說我去郵局取信了”。
冬天的黎很冷，的信心也降到了冰點。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，看著黎街上的隨可見的畫廊，咖啡館，穿搭有型的男男，隨手一拍，無需濾鏡就充滿了電影。自己如果沒功嫁人，就得灰溜溜地回國了，再想出國就難上加難了。走到轉角，意外發現斯克餐廳的外面立了一個鏡子，顧影自憐，鏡中的自己“人比黃花瘦”，忍不住微微向遠了右再繃起腳尖，結合周圍的黎街景，來了一張自拍。果然，立時收穫諸如“栗子真乃文藝神啊，像黎人”或者“栗子果然是白富，藝神”等眾多誇讚。網友的誇讚如同寒冬裡偶爾的太，讓的自信有所回溫，一邊孤芳自賞著，一邊自言自語，“
栗綺姿吐了口菸圈，仰天長嘆，算了，就當是對自己好品德和靈魂的一種救贖，還是去敷衍一下卓鴻多吧！如果自己連長這樣的富二代都拿不下，那真是“馮唐易老，李廣難封”，只能“不問蒼天問鬼神了”！
說完，掐滅了菸頭。回到實習的辦公桌前開始了自己的周部署。
細細回憶起上次卓鴻多來黎說的每一句話，唉，每想一下那滿臭氣的廢話連篇，都忍不住皺眉。再堅固的城池都其有薄弱點，何況一個傻里傻氣的土財主呢。終於，耐著子剝繭地找到了突破口，卓鴻多誇過喜歡藝，不像那些名牌的生太俗氣沒品味。又從網上找出關於他的材料仔細研讀，就像律師對著浩如煙海的法律檔案找一樣，終於發現了一個小華點：卓鴻多在一個專訪上曾被問到，為什麼把藝品收藏搞了暴發戶式的批發進貨，他直白地說，錢就是我的權利，我就想過錢進收藏圈。收了錢的記者妙筆生花，把這話寫了，“這個家境富裕的年輕人在藝上想盡快地發出自己的聲音。”當然，栗綺姿也有意外收穫，發現這個醜男人有不跑車，前友東東也十分漂亮。輕蔑地鄙視，“這人一看就是東單範兒，真沒品味”，並牢牢記住了他的每一輛豪車，有機會一定查查他的駕駛證，看看這車是不是真是他的。
讀書破萬卷，下筆如有神，栗綺姿福至心靈，對咯，就從藝和格調這點上吸引他的注意力！開啟自己的主頁，發現他給所有曾經自己當模特的雕塑照片都點了贊。哦，明白了，他現在不得讓以賈文武為首的收藏圈接納他，從而進上流社會呢，他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像自己這樣的懂藝的太太。上次他知道了自己和賈文武的事，羨慕得眼睛都要黏在上了，這說明他絕對不會在乎自己曾經的那點事。再說了，自己可以慢慢教他，道德都是束縛下等人的，上流社會的人都超於道德之上，風流軼事那崽藝圈裡都是一段佳話。
栗子很滿意自己的分析，覺得自己的推理像數學家一樣嚴謹，就差拿紙再寫上一句 “∴嫁豪門計劃證明完畢”了。有竹地編織了一隻巨大的蜘蛛網，就等著把卓鴻多像個大蒼蠅一樣黏住，他的家底必定像他的肚子一樣大雄厚且油水，必然是隻肚皮鼓起來的油得亮的大蒼蠅。
開始有意無意地給卓鴻多釋放出曖昧的訊號。黎的冬雨就像多的人一樣繾綣難分，每到下雨天，栗綺姿的鞋子必然溼，因此痛恨雨天出門；但為了向卓鴻多暗示自己的可得，特意在一個雨天去了蓬皮杜藝中心後面的一個小巷裡，拍下了一幅街頭藝家班斯科的牆壁塗畫，畫中撐傘的子在雨中哭泣，地上是丟棄的玫瑰花，畫旁邊的那句法語讓人遐想連篇，“Aiz-i, Suivez-i”。裝作漫不經心地拍下自己在這幅畫前的一張自拍，看到了社網路上，卓鴻多剛剛正線上，瞅準時機趕點了“傳送”，並附上解釋，“黎街頭藝：我吧，跟隨我。”
灰濛濛的冬天，朦朧的雨中，低眉撐傘的人站在滄桑的奧斯曼建築前，這樣一張氛圍拉得滿滿的照片，卓鴻多看得雲裡霧裡的，但他覺得這樣看不懂的才是藝。他心裡一喜，雖然他智商不高，但他家依仗著乾爹的生意，在風口上賺了點錢，所以他在人堆裡也沒爬滾打，頗懂們的心思。他遇見過不明明有男友，還深夜在朋友圈裡發缺文字的人。看多了，他就對這些人的意思心領神會，無非是不滿意自己現在的男朋友，準備開始找下家唄！
他不是憐香惜玉的賈寶玉，他頂多是能抱著唱出“ 一個蚊子哼哼哼，兩個蒼蠅嗡嗡嗡 ”的薛蟠。薛蟠被稱為薛大傻子，卓鴻多也像薛蟠一樣專做傻子詩，並且七八糟的人一大堆，終於把了好幾年，婚房都裝修好了的未婚妻給氣走了。看著栗綺姿的那句“我吧，跟隨我”，他才懶得想什麼意境，什麼班斯科黎街頭的藝的，他只能想到薛蟠的那句兒樂，嘿嘿，這就是說明現在很空虛寂寞，我也有機會唄，然後他樂呵呵地了自己碩的杵狀指，使勁杵了一下手機螢幕，給點了個贊。
第二天，栗綺姿就在辦公室裡接到了卓鴻多的電話，“栗子小姐啊，你最近怎麼樣？我最近又想給我的博館買點畫了，我自己最近開始對外銷瓷的興趣，最近正在看展會，你們最近有沒有什麼新作品，給我介紹一下。”
栗綺姿問了問他，您這次有多預算呢？
卓鴻多叼著牙籤，“崽海關還有一個億呢。”
聽到這個數，栗子心裡一抖，“啊，啊，哎呀，我看，嗯，嗯，”努力地喝口水鎮靜一下，“有的有的，那個我待會兒微信發給您看看，外銷瓷的話，阿姆斯特丹的拍賣比黎更多呢，而且更好……”
卓鴻多慢條斯理地說，“這樣啊。好吧，我再看看。你最近怎麼樣？”
打電話既看不見臉，也聞不到口氣，只有“崽海關的一個億”如同天籟繞樑，栗子頭暈眼花，興得臉都紅了。想再發個照片，就去衛生間裡補了點胭脂和口紅，在天然的激裡補充了點人工的修飾。走到吳語鏡的桌子前說，“親的，你坐了一下午了，起來走走，來，你幫我照個相吧。”
吳語鏡早已習慣了栗綺姿到哪都要照相的請求，就跟沒養好的小狗會隨地便溺，或者家養的小貓看見耗子也想去追一樣，大概栗子隨時隨地想拍照的衝是刻在基因裡的，如果駁了的面子，栗綺姿的小心眼便會出委屈的表。於是吳語鏡放下了手頭的翻譯資料，“好吧，你想怎麼拍？”
“這樣，我坐在沙發上，你記得仰拍，……”栗綺姿還想繼續說，吳語鏡幾個手勢打斷了，“我知道，我知道的，顯長。”
栗子拿著手機，假裝接電話，配上畫廊的佈景，又是一張藝氛圍拉滿，材修長的照片。雖然沒看鏡頭，但咧開的下笑靨如花，眉眼低垂，一副富家小姐的快樂模樣。配文，“和有趣的靈魂聊天真開心”。
們都問，“有趣的靈魂是誰啊？”栗子故意不回覆，把卓鴻多看得心裡的，他從未得到過任何關注，恨不得自己趕寫，“就是我，我就是，你們這些網友快來關注我啊！都看我都看我！” 要不是他還有點自知之明，知道自己和栗綺姿的沒那麼深，否則他真的能去自我宣傳一番。他越發覺得栗綺姿不簡單，他十分羨慕，如果自己也有這麼多，天天捧著自己，多好。
栗綺姿看到現在卓鴻多經常來給自己點贊，心裡更得意了。此後發的越來越多，越來越注意自己的形象。除了長自拍，又發了不生活點滴。只要有心，生活裡皆是道。以前，在圖書館學習時忍不住自拍來發洩痛苦，“學不會，太難了”，現在為了吸引卓鴻多的注意力，借了汪源遠的法語書專門來拍照，再配上一段心靈湯。得知尤雯雯最近早期幫一個法國遛狗來賺零花錢以後，專門去借了這條狗來陪自拍。除此之外，又發了不廚藝展示，把陳太餐館的菜打包回家，再重新配上自己的盤子，看起來就像是自己做的一樣。誰看了不說一句，這是一個文學藝的，努力地在黎綻放自己的青春呢？網友都嘆道，“栗子不愧是文青的真神，不僅人，而且有心，有學問。”
這些話就像源源不斷的溪流匯了卓鴻多的腦海裡，既然這麼多網友都這麼說，那想必栗綺姿是個懂藝的真神。不過雖然他get到了栗綺姿的可得訊號，他還沒有想真正追在一起的意思，純屬挑撥挑撥而已。如果結婚的話，他自信憑藉著現在自己瘋狂買藝品的財力，肯定能找到一個家底殷實的富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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