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五十八章 節省開銷】
雨纏綿的梅雨季又來了。栗綺姿畫著緻的妝容，端著咖啡，悠閒地站在元和大廈22層的臺上，俯視著地面上撐著傘的人群。他們從地鐵站出來，匆匆忙忙地不知道趕向哪裡。栗綺姿想起來，以前是最痛恨梅雨季了，連著幾個月，外婆和母親總抱怨，晾的服好幾天還溼漉漉的，自己走在路上，猶豫著要不要打傘時，服就被疾馳而過的車子甩出一串水珠，也會甩掉的好心。現在，家裡有了幫傭泉姐和烘乾機，再不用擔心發的；一齣門就有豪車接送，再也不用擔心頭髮被淋溼，或者快走幾步，雨水就泡了鞋底；像臺上的芍藥花一樣，細細品味著濛濛細雨帶來的滋養，欣賞起雨中的魔都景，著溼潤的空氣，啊，原來梅雨季也可以這麼舒服。
時間差不多，看了看錶，朝臥室裡的卓鴻多喊了一聲，“多仔，換好服了麼？今天王漢斯和那個法國設計師不是要過來嗎？咱們先去接他們，別太晚了。”
卓鴻多探出頭來，“好了。待會兒你在車裡先跟他們介紹介紹況，我得開車，等到了博館再和你們細聊。”
一輛勞斯萊斯停在了艾酒店門口。卓鴻多開車，栗子把勞斯萊斯的兩排後座調了面對面的模式，請王漢斯和克雷蒙上了車，三人一起用英語攀談著。王漢斯向栗綺姿介紹道，“這是克雷蒙，菲娜儂香水博館的室設計師，展廳就是他佈置的。他是沙瑯東太太的侄子，第一次來中國。”克雷蒙向栗子微微示意，他中等材，褐的眼睛，微微的頭頂地中海，和h吞音的英語都顯示出，是個典型的黎人。
栗子微笑著說，“您好，我是香水博館的負責人。您剛來還習慣嗎？我剛到黎時，非常不適應呢！這幾天我帶你在上海好好參觀一下，介紹你一些好地方，你一定會覺得，這裡跟黎很像，就像現在，黎的春天也是這樣，永不停歇地下著小雨。”
克雷蒙說，“幸會，謝謝您，漢斯帶著我去了不地方，我有幾個朋友也在上海工作，所以我很喜歡。您之前住在黎的哪裡呢？”
栗子說道，“黎15區的海軍上校街，您呢？”
克雷蒙微微一笑，“那麼，我們是鄰居了，我住在15區的Balard，我經常去您家附近的acquaboulevard游泳。”
栗子想起黎時的無憂歲月，臉上的笑容讓剛認識的他們瞬間拉進了距離，“那我們肯定是在黎肩而過了。話說您這次來上海，有什麼特殊的事嗎？”
克雷蒙說，“實不相瞞，這是我們第一次在法國以外的地方借出我們的展品。我的姑媽說，你們想借幾件姑媽的重量級藏品，姑媽同意了，但很關心藏品的保護措施，展櫃的圖紙已經發給過你們了，因此讓我過來看看。”
栗綺姿轉向王漢斯，問他，怎麼耽擱了這麼久才回來，連自己的訂婚儀式都沒趕上。王漢斯解釋道，“你們離開黎以後，我就和沙瑯東太太研究要向中國運什麼藏品。說實話，我看了你們的資料，現在你們在上海自己有的館藏品還不太夠，清代以前的都沒有幾個。左思右想，我覺得剛開館，展品還是得好好佈置，所以我又跟商量了好幾次，想在的傳家寶裡，借一些級別高的展品。”
栗綺姿說，“你說的對，漢斯，咱們要做，就得做個高級別的大活。來說，太太借出的和原來有什麼變化嗎？不都是寶石瓶子嗎？”
王漢斯說，“可能對你來說都差不多，但在的藏品庫裡，我想找一些更好講故事的，比如某個貴族的香水瓶可能更名貴，做工更覆雜，但未必比王后的某個樸素的瓶更吸引人。還有些扇子之類的件，總之，我跟的文化顧問討論了很久，終於敲定了這些。”
三人說著說著，車子便停到了濱江的香水博館。克雷蒙下車後環顧四周，嘆道這裡是個充滿藝氣息的地方，周圍的建築一看就是博館的叢集。他一邊拿出手機拍照，一邊跟栗綺姿說，“這裡讓我想起黎塞納河兩岸的那些宏偉的博館，不過上海的建築更現代，很stylé。對了，您的未婚夫是不是等著我們？剛才一直沒聽您說起他” 。栗綺姿拉著剛停好車的卓鴻多，向克雷蒙介紹道，“這是鴻多，我的未婚夫。我們在上海的這家博館，也是家族企業呢。”
克雷蒙原本以為，這位漂亮小姐邊的那個其貌不揚的男人，只是他們的司機。一聽栗子的話，他連忙出手，“幸會幸會，”但仔細端詳卓鴻多的模樣，他著實吃了一驚，這碩大的腦袋活是查理週刊上對中國人的諷刺畫。
卓鴻多一見到外國人就怯，一改往日的誇誇而談，他簡單而熱地用英語打了個招呼，接著便讓栗子給他充當翻譯，明白了克雷蒙此行的目的。他們帶著王漢斯和克雷蒙，參觀了施工中的博館。香水博館是一棟三層的建築，灰的外表和利落簡潔的長方設計，讓痴迷於當代藝的王漢斯讚不絕口。栗子介紹道，“這座博館是韓國著名的建築設計師尹青平的作品。”
栗子帶他們進裝修中的展廳，克雷蒙察覺到，展廳中的佈置並未完全遵循黎的要求，圖紙上明明要求鑲在牆上的玻璃櫥窗，現在則變了場地裡移式的展櫃。“檯面似乎太窄了。展櫃是圖紙上的雙曲線的造型嗎？”卓鴻多對栗子耳語一番，栗子朗朗說道，“不是，場地裡雙曲線的展櫃太阻礙參觀路線了，不好控制人流，所以我們最終調整決定做長方形的。”王漢斯有些窘迫，“栗子，你們這些決定應該早些告訴我。”
“多半是因為雙曲線的展櫃造價太高吧”，克雷蒙聳了聳肩，心想似乎也不必為此太過糾結。可參觀到第二個展廳時，他直接挑明“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，為什麼你們的玻璃展櫃，似乎沒有裝恆溫裝置？”
卓鴻多指了指上方的中央空調，栗子解釋道，“我們整個場地都是做了恆溫理的，空調常年設定在22度。”
克雷蒙皺著眉頭，在本子上記下了這個問題。卓鴻多帶著他們繼續參觀，指著一個牆邊的明展櫃，讓栗子告訴他，“這是我跟勞力士學的。你們看，從牆外面也能看見這個展櫃，正好外面經過的路人看見了，肯定會停下來看兩眼，然後顧客不就被吸引進來啦！”
“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，又不上來”，克雷蒙捂著下，駐足沈思，“讓我試試自己走一趟。”說罷，他調整了心態，把自己當了遊客，獨自重新從口進，自顧自地閒逛了一會兒。他恍然大悟，“原來這是一個商店的裝修設計！把這裡當逛專賣店，就合理多了。難道這是利用我姑媽，給他們的商店做宣傳嗎？不行，我絕對不能同意。”
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，克雷蒙又再走了一次流程，這次拍下了照片和影片，記下了心中的多重疑慮。之後，他提出，“有些事我們得坐下來一起討論。”卓鴻便多開著車，帶著栗子，王漢斯和克雷蒙去馬琳的公司詳談。此刻車裡的氣氛略顯凝重，遠不如他們剛來時的輕快，連開車的卓鴻多都覺到，栗子勉強支撐著和他們的對話，似乎王漢斯和克雷蒙都收起了話匣子。
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，一行人走進了一間會議室，圍繞圓桌坐下。克雷蒙拿出電腦，找出之前簽好的合同，開啟原來的設計圖，開門見山地說道，“抱歉，剛才場地裡的有些做法，我真的不能接。我們的合同裡，明明要求的是恆溫的展櫃，為什麼沒有恆溫箱？”
王漢斯也正道，“栗子，場館很漂亮，不過確實和你一開始說的不太一樣。你們有什麼改，一定要告訴我，畢竟我也是東之一。”
栗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捉捉頭髮，用眼神表達了歉意。卓鴻多聽了栗子的翻譯，先是點了點頭，表示他理解了這個問題，然後了眼皮，然後又合上眼睛，顯示他正在沈思。克雷蒙不懂他在思考些什麼高深莫測的問題，只見他幾秒之後，像殭覆活猛地睜開雙眼，又黑爬出棺材那樣地緩緩打了個手勢，讓栗子湊過來。栗子馬上俯聽他耳語，似乎兩個特務接頭，還時不時地瞟他們幾眼。克雷蒙覺得這一幕十分稽，差點說“沒必要遮遮掩掩的，你們可以大點聲，反正我也聽不懂你們說什麼，”忽然看到邊的王漢斯，這才想起來哦對，自己一直把他當法國人，忘了他也能聽懂中文。
不過卓鴻多的一番故弄玄虛卻讓二人都明白了，他才是拍板決定的老闆，栗子只是替他翻譯跑的小廝。栗子款款說道，“剛才跟你們解釋過了，既然整個場館溫度都是調22度了，就沒必要再安裝恆溫箱了，這都是為了環保嘛，免得耗電過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