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二十四章：千磨萬擊還堅勁】
接下來的三日，林椿歸都在典籍廳。
一刻不停的抄錄讓手腕酸，從表面上看起來，就是一個安分認命、逆來順的小吏。
偶爾有吏員進來查詢舊檔，也是匆匆來去，無人多看一眼，彷彿只是這黴舊空氣中一抹灰暗的影子。
寂靜是煎熬的放大鏡。
白日的勞作尚能佔據心神，可散值後回到客房，那些被強行下的念頭便開始反噬。
沈存章依舊沒有訊息，哪怕是過一個完全無關的人遞來一句含糊的暗示。
他被困府中，是真的無能為力，還是……覺得已經是一枚無用的棄子，不值得再費心思？
曾極其晦地給王猛留過口信。
王猛倒是回過一次話，但帶來的訊息更讓人心沈。
他確認匿名信已讓趙勁看到了，但趙勁那邊至今沒有靜。他說：“林大人，眼下風聲太，俺們只能先穩著，您……千萬保重。”
夜深人靜時，反覆咀嚼周史那日的每一句話、每一個眼神。
案卷疑點未清、死前會面之嫌、暫調典籍廳、靜候核查……
靜候到何時？
核查的標準是什麼？
由誰來決定嫌疑盡去？
難道的仕途，甚至往後的人生，就要在這故紙堆裡，靠著抄寫這些無人問津的陳舊文字，一點點耗盡嗎？
自己的努力……難道就為了換來這樣的結局？
至於沈存章，即便他風頭過去，覆原職，到時是否還記得這個曾被推出去的小卒？
前途未卜，孤立無援，希渺茫。這種不知何時會徹底墜落的覺，比明確的懲罰更折磨人。
像站在一片正在融化的薄冰上，清晰地聽著腳下冰層開裂的聲響，卻不知哪一步會徹底踏空。
第三天午後，照例提筆蘸墨，準備開始謄抄一份冗長公文。筆尖尚未落下——
三名著赭公服、腰佩鐵尺的刑部差役闖了進來。
他們目一掃，便鎖定了林椿歸。
為首班頭
刑部……拿人？
徐遠的案子刑部不是已經問過話，讓畫押了嗎？為什麼又突然……
“此案此前已在刑部結供述，不知此番……”試圖詢問，聲音有些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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