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這個前混混嚇得臉發白的樣子，林椿歸眼底掠過笑意。
待趙度方歡天喜地地退下後，王猛低聲道：“大人為何要收留這個夯貨
林椿歸輕聲道：“他是個沒腦子的，但正因如此，反而容易調教。況且……他與趙勤的這層關係，或許能幫我們找到一些線索。”
心稍松，轉向王猛，語氣也輕快了些許：“王司務，你傷勢初愈，今日又重回衙門，晚上我作東，去醉仙樓為你接風，怎麼樣？”
王猛聞言，黝黑的臉上頓時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，著手道：“那敢好！大人，俺能不能……再多帶個人？”
“哦？”林椿歸打趣他，“是何人？”
“就是……沈公邊那個長隨，周侍衛。俺養傷這些時日，他沒給俺送金瘡藥。俺想著，正好謝謝他。”
林椿歸瞭然，角帶著溫和的笑意：“原來是周侍衛。他確實仗義，該好生謝謝。”
說著，執起茶壺為王猛添了熱茶。那時跑馬場的記憶驟然清晰——當時扶下馬的正是這位沉默寡言的周侍衛。
“不過……”話音微轉，看向王猛的目裡帶著考量，“周侍衛畢竟是沈公邊得用的人，你私下往來可曾避諱？”
王猛連忙擺手：“俺懂規矩！都是託街口孫婆遞的話，送藥也是包的尋常油紙。”
林椿歸頷首，指尖在杯沿輕輕挲。
王猛突然一拍腦門：“大人！既然要請周兄弟，何不連沈公一併請了？”
林椿歸一頓。
請沈存章？
這念頭讓心頭莫名一。方才同食胡餅、並肩騎馬的形還歷歷在目，那人言談間既有提點，亦有寬。可那終究是公務間隙的偶然，是上對下僚的照拂。今日藉著王猛接風的由頭，倒是可以名正言順地請他一次。可是……
眼前浮現出那張總是帶著疏離笑意的清雋面容。他那樣的人，平日裡的宴飲往來，不是王公便是閣老。自己這小小郎中的接風宴，他……會看在眼裡嗎？怕是連請帖都遞不到他面前吧。
“大人？”王猛見久久不語，疑道，“可是有什麼顧慮？”
林椿歸猛地回神，“沒、沒有。”垂下眼簾，掩飾住那一瞬間的慌，“你說得是，該請的。那……你去問問吧，若是沈公有空的話。”
王猛點頭應下，卻又遲疑道：“大人，既然是請沈公這樣的上……您親自去說，是不是更合禮數？”
“對對，你說得對。”林椿歸下意識地應和，待反應過來自己答應了什麼，不由一怔。
王猛看著自家大人這罕見的訥訥模樣，黝黑的臉上出一困，卻也沒再多問，只道：“那俺先去醉仙樓定個雅間。”
看著王猛離開，林椿歸在原地站了片刻。深吸一口氣，覺得自己方才的扭實在不像樣子。不過是尋常宴請，何必如此小家子氣？
只是此時沈公多半尚在尚書省或工部理事，貿然去尋反而不妥。定了定神，先理了幾件積文書。待估著時辰差不多了，這才整了整袍，往尚書值房走去。
廊下寂靜，唯有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輕輕迴響。站在那扇悉的檀木門前，剛要抬手，裡頭便傳來那個清冷的聲音：“進來。”
推門而，斜正好灑滿整個值房。
沈存章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，正低頭批閱文書。線為他側臉鍍上一層金邊，連低垂的睫都染上了細碎的。
他並未抬頭，筆尖在宣紙上行走如飛，只淡淡問：“何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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