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四十五章：珠玉映清輝】
行至吏部衙署所在的街口，沈存章勒住馬韁。
“就到此罷。”他側首看向林椿歸，“工部今日易主，恐有連帶事務需你清吏司協理，早些回去坐鎮為宜。”
林椿歸會意，“謝大人提點。晨間……多謝大人。”
未明言謝什麼，但彼此心照。
沈存章頷首，眼底掠過一笑意，隨即調轉馬頭，朝著皇城方向嘚嘚而去——那是去往尚書省與工部衙署的方向。
林椿歸駐馬原地，目送那一人一馬，直至不見。
收回目，輕夾馬腹，轉向咫尺之外的吏部衙門。林椿歸下馬，將韁繩遞給迎上來的差役。當踏門檻時，值守的書吏下意識地直了腰板，恭敬地喚了一聲“林大人”。
微微頷首，徑直走向考功司。
推開那扇悉的門，還未等看清，一個如同影猛地從角落站起，聲音洪亮帶著難掩的激：“大人！您可回來了！”
竟是王猛。
他臉上帶著傷後初愈的些許蒼白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，扇般的大手有些無措地著，咧開。
林椿歸一時怔在原地，看著這張樸實的臉龐，一強烈的愧疚瞬間湧上心頭。
這段時日，深陷彈劾風波，於金殿之上掙扎求存，竟將這位為出生死、還因此傷休養的忠實下屬忘在了腦後！
“王司務……”頭有些發，聲音帶著然，“你的傷……都好了？”
“好了好了！早沒事了！”王猛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膛，以示強壯，隨即臉上出慨的神，“大人，您在金鑾殿上的事，俺都聽說了！您真是太厲害了！俺……俺就知道跟著您準沒錯！”
他話語笨拙，緒卻真摯滾燙。
林椿歸看著他，心中暖流湧過，正開口，眼角的餘卻捕捉到，值房外院落的月亮門邊，一個瘦高的影正鬼鬼祟祟地朝裡面張，一到的目，便像驚的兔子般猛地回去。
那影……有幾分眼。
林椿歸眉頭微蹙，暫時按下與王猛敘話的念頭，揚聲道：“門外何人？進來回話。”
門外靜默了片刻，隨即，一個穿著最低等雜役灰布短打、頭腦的漢子，磨磨蹭蹭地挪了進來。他低著頭，渾都著一子不安。
林椿歸定睛一看，楞住了。
竟然是趙度方！
那個當初在院中帶頭挑釁，被一怒之下罰去漿洗房清洗全司廁桶的胥吏！
他怎麼在這裡？還這副模樣？
趙度方到的目，頭垂得更低，幾乎要埋進口，嚨裡發出幾聲含糊的咕噥。
林椿歸看著他這副與當初囂張判若兩人的狼狽相，心中並無多快意，反覺他此刻出現在這裡頗為突兀，也不願深究這背後是否另有文章，只平靜問道：“趙司吏？你在此做什麼？”
趙度方渾一，像是被鞭子了一下，猛地抬起頭，臉上的神混著恥與掙扎，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“林……林大人！小的……小的知錯了！真的知錯了！”他磕磕地說著，猛地想起什麼，急忙補充道，“當日大人您親口下令，說……說沒有您的親口命令，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小的回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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