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一百二十二章：晨膳話家常】
燭火在案頭輕晃，兩人的影子被映在牆上，隨火忽舒忽斂。
“此案你有何見地？”
林椿歸略一沈，緩緩開口：“門窗無損、守衛未覺，要麼是外勾結，要麼是盜者手法極巧。那醉漢出現得太過湊巧，即便隔了街院，也未必不是聲東擊西的掩護。”
沈存章微微頷首，“與我所想不謀而合。此案雖小，手法卻蹊蹺，明日驗看現場，需格外仔細。”
話音落罷，書房覆歸沈靜，窗外傳來約的打更聲，已是亥時三刻。
林椿歸見他仍坐在案後，凝神思索，便也靜立一旁，等候他示下。
燭火偶爾出一點細響。
瞥見，他抬手輕按了按左肩傷。那個作很輕，像是下意識的習慣，並非疼痛難忍。
那傷林椿歸最清楚——被碎木刺穿，又在荒礁上苦熬多日，斷然不可能輕易痊癒。莫非是方才在馬車裡，靠在他肩頭沈睡時，無意間磕牽扯，加重了傷勢？
念頭剛起，指尖微微抬起，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，竟在他按著的傷上方一。
這一下突如其來的舉，讓兩人皆是一怔。
沈存章轉眸看，眼底帶著幾分詫異。
林椿歸心頭一跳，連忙收回手，臉頰微熱，輕聲問道：“大人，您的肩傷…… 可是不適？”
沈存章神平和，語氣篤定：“不妨事。”
不願再留著添尷尬，便道：“大人傷勢未愈，又勞心案，理應早些安歇。下告退，明日一早，再隨大人前往銀庫。”
說罷，轉便要移步。
“等等。”
沈存章的聲音自後傳來，腳步自然頓住。
林椿歸背對著他，心跳略快，面上雖未失態，耳卻已悄悄泛了些熱意。轉過，垂著眼，等著他的後續，神依舊端穩，只是了幾分平日的從容。沈存章沒有立刻開口，只靜靜看著。
燭下，低垂的睫微微。他的目不自覺地落在那，順著睫往下，掠過鼻尖、瓣、下，沿著那截泛紅的脖頸一路向下，悄然沒領深——
他猛地移開了目。
心底卻似被重輕撞了一下。他清楚自己方才在看什麼，也知道那一閃而過的念頭，不合時宜，更不該有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此刻朝中暗流未平，此番回京是吉是兇尚未可知。是新擢的通政司參議，仕途剛剛起步。而他——一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，上還揹著東南這樁驚天大案，等著他的未必是封賞。
有些話，說出口只需要一瞬。可說出口之後的路，步步都是深淵。
他能給什麼？一個前途未卜的將來？還是一封隨時可能牽連的罪書？
與其如此，不如……讓安安穩穩走自己的路。
良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沈：“你可知……前朝末年，有一位鎮守北疆的將軍，姓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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