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存章也意識到，自己突然講這麼一個喻十足的故事，太過突兀，甚至有些刻意。
他不太自在地移開目，指尖無意識地撚了撚案上的書頁，試圖找回平日裡的冷峻威嚴，卻莫名覺得有些下不來臺——自己這是在做什麼？借古人抒懷，反倒顯得矯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試圖挽回局面，用盡可能平淡的語氣道：“時辰不早了，不過是些前朝舊事，無關要。你今日也勞累了，回去歇著吧。”
林椿歸抬起頭，正好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窘迫。
這個發現，像一縷清風，瞬間吹散了心中因那個故事帶來的些許沈重和之前的張。
看著他強自鎮定的側臉，忽然忍不住彎起角，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沈存章聞聲，倏然轉頭看：“……你笑什麼？”
林椿歸連忙抿住，斂起笑意，但眼底的流卻遮掩不住。
“沒什麼……只是覺得大人今日頗有興致，講的故事，甚是味。下告退。”
這次，沒有再停留，轉快步走了出去，還細心地將書房門輕輕帶上。
沈存章獨自留在書房，對著搖曳的燭火，半晌沒。
耳邊似乎還回響著那聲輕輕的、帶著幾分揶揄的笑聲。
他抬手按了按眉心，良久，他著那扇關上的門，角卻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***
次日清晨，天微亮。
林椿歸起梳洗完畢，由侍引著前往用早膳的花廳。
本以為會與昨日晚宴一般，同沈存章及王知縣等人一同用餐，不料踏花廳時，卻發現裡面只有王夫人姜氏帶著兩個丫鬟在佈置碗筷。
花廳不似昨日晚宴那般正式，臨窗擺著一張不大的圓桌，桌上已放好幾樣清粥小菜，並幾碟福寧當地的特點心，氣氛顯得溫馨許多。
王夫人見進來，臉上立刻綻開熱又溫和的笑容，迎上前來：“林史起了？快請坐。老爺與沈大人去後園看那幾株新移栽的瓊州木蘭了，說是花開得正好，吩咐妾在此伺候您用早膳，他們稍後便來。”
林椿歸忙道：“夫人太客氣了，怎敢勞煩夫人。”
“不麻煩，不麻煩。”王夫人拉著的手，引座，目在上流轉，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喜。
“昨夜倉促，未能與史好好說說話。妾一見史，便覺得十分投緣。這般年紀，這般品貌，竟已是朝廷欽點的史，真是了不得！比我們家那幾個不的丫頭不知強出多去。”
語氣親切自然，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慈，並無場上的虛與委蛇。
林椿歸心下微暖，含笑回應：“夫人過譽了，愧不敢當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門外腳步聲漸近。
沈存章邁步而，已換了一墨藍常服，姿清雅拔，氣度依舊沈靜。
王夫人連忙起見禮。
沈存章微微頷首示意，目輕掃過林椿歸，便在對面從容落座，彷彿昨夜書房裡那點微妙的尷尬，從未發生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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