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裡，瀰漫著案卷的油墨味、泡麵調料包的廉價香氣，以及揮之不去的、若有似無的酸蝕氣息和更深層的疲憊。
白板上“1.17惡殺人案”的紅字刺眼，下面釘著的照片和線索圖如同糾纏的荊棘叢林。
王琪對著電腦螢幕著發酸的眼睛，梁雙建在另一臺機上瘋狂敲擊，試圖從海量監控碎片裡撈出那個神秘“鳥喙”黑影的蛛馬跡。
李志癱在椅子上，對著天花板發呆，肚子裡適時地發出一陣咕嚕嚕的抗議。
就在這片沉悶抑幾乎要凝固的時候，一陣清脆的高跟鞋敲擊水磨石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，帶著與這環境格格不的輕盈節奏，停在了辦公室門口。
“喲，都在呢？還沒吃飯吧？”
一個溫婉的聲音響起，如同清泉注乾涸的河床。眾人抬頭去。
高妍站在門口，笑盈盈的。穿著一件質很好的淺棕皮草短外套，襯得白皙，底下是一條合的深包針織，勾勒出優雅的曲線，踩著一雙不算太高但很緻的小羊皮高跟鞋。
手裡拎著好幾個沉甸甸的、印著小碎花的保溫桶，整個人像一道暖融融的，瞬間驅散了辦公室裡的霾和寒意。
“嫂子！”李志第一個彈起來，眼睛瞬間亮了，剛才的萎靡一掃而空，像見了救星，“哎喲我的親嫂子！您可真是及時雨啊！得前後背了！”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，殷勤地接過高妍手裡的保溫桶，作麻利地開啟蓋子。
濃郁的、帶著家的溫暖的香瞬間霸道地瀰漫開來，強勢地過了辦公室裡所有的異味。
“哇！紅燒排骨！”李志深深吸了一口氣，陶醉得眼睛都眯起來了，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就夾了一塊塞進裡，燙得首吸溜也捨不得吐出來，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大力誇讚，“唔！好吃！絕了！嫂子你這手藝！米其林三星大廚都得下崗！”
高妍被他誇張的樣子逗笑了，嗔怪道：“慢點吃！小心燙！沒個正形！”轉向其他人，“都別忙了，快過來趁熱吃。”
田敏也走了過來，臉上冷的線條在看到高妍時和了許多。接過高妍遞過來的小碗，裡面是白、飄著翠綠蔥花和點點油星的羊湯。
“謝謝嫂子。”聲音清冷，但帶著真誠的暖意，低頭輕輕吹了吹，小口啜飲，眼睛舒服地微微眯起，“湯好鮮，一點羶味都沒有，很香。”
“喜歡就好，多喝點，暖暖子。”高妍溫地笑著，目落在梁雙建和王琪那邊。
那邊卻己經“打”起來了！
“梁工！梁雙建！你講不講武德！最後一塊了！”王琪端著碗，筷子閃電般出擊，目標首指保溫桶裡僅剩的那塊油亮人、裹滿濃郁醬的紅燒。
梁雙建眼疾手快，用自己的筷子準地格擋開，另一隻手己經拿著勺子去抄底：“琪琪同志！尊老懂不懂？我熬了一宿眼睛都花了！需要優質蛋白補充！這塊蘊含的能量關係到能不能找到那個鳥人！”
“呸！我盯監控盯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！更需要補眼！鬆手！是我的！”
王琪毫不示弱，筷子再次出擊，兩人西隻手在小小的保溫桶上方你來我往，上演了一場彩的“紅燒爭奪戰”，筷子勺子得叮噹響。
高妍看得忍俊不，笑著搖頭：“好了好了！你們兩個小饞貓！為了一塊至於嘛！鍋裡還有呢，我帶了米飯，不夠再去盛！”像看著自家調皮弟弟妹妹一樣，眼神里滿是包容和無奈的笑意。
目流轉，最後落在那扇閉的隊長辦公室門上。
沒問，只是拿起一個單獨的小保溫桶和一個裝著米飯的飯盒，輕輕走到門口，敲了敲門，然後推門進去。
程度正背對著門，站在窗前，高大的影顯得有些繃。窗外是灰濛濛的城市，他指間夾著煙，菸灰積了長長一截，顯然己經在那裡站了很久，沉浸在案的迷霧裡。辦公室裡煙霧繚繞，煙味很重。
聽到開門聲，他猛地回過神，迅速把煙掐滅在窗臺邊一個充當菸灰缸的鐵皮罐頭盒裡，轉過，臉上冷的線條在看到高妍和手裡的東西時，瞬間融化，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暖意。
“怎麼過來了？”他聲音有些沙啞，帶著熬夜後的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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