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1. 曖昧】
“你什麼時候開始瞭解這些的？”問。
“只學了些皮。”他依舊是淡淡的語氣，彷彿談論一件小事。
江霧柳合上書，語氣不再戲謔，而是罕見的鄭重。
“請允許我，表達我由衷的謝，謝之昱。”
他謝之昱，帶著某種確認的重量，不再是帶有距離的“謝先生”。
“如果不是你的專業知識真正打了皮埃爾，我不知道還要洗多個發酵罐。”
坦白道，帶著一自嘲。江家的大小姐，從小到大有保姆司機環繞，從未有機會接力勞。皮埃爾後院那些永遠洗不完的罐子、瓶子、木塞，是能想象到的力勞的極限。支撐堅持下去的，除了任務，還有一不想被他看輕的倔強。
頓了頓：“還有上次在樹林裡，你準備了兩套裝備，謝謝你。”
江霧柳很難想象，謝之昱只比大兩歲。
一向欣賞心智、緒穩定、行事從容的年上，這與年齡無關，是一種裡的質地。而謝之昱，將這種特質展現到了極致。
“是互相的。”謝之昱的聲音平穩地響起，“你提議給瑪德琳帶親手挑的蘑菇，給皮埃爾準備了關節疼痛，就連布魯斯也黏著你。你能很自然地和他們拉近距離，這些都是我不擅長的。”
謝之昱在第一時間、以一種平等的客觀態度，肯定了的價值。沒有居高臨下的讚賞，沒有敷衍的安。他清晰地告訴，這不是誰輔助誰，而是各展所長的合作。
他自始至終都平等地對待。
江霧柳怔住，某個堅的殼裂開一道，出裡面的質地。
充滿競爭與比較的長環境裡，中間的孩子往往更缺乏安全和存在，早已習慣了用額外的努力和必須贏來證明自己，換取父母的關注與資源。
不擅長合作。大學時的group project，展現的所謂“領導力”，不過是自己扛下大部分任務罷了。
沒想用自己那“半顆櫻桃”的水平贏他深厚的專業知識，但他卻告訴，這無關輸贏，而是合作。
“我能讓每個人都喜歡我嗎？”忽然問。
“嗯。”他沒有任何猶豫。一個字卻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有力量。
車廂安靜了片刻。窗外是飛馳而過的、沈睡夢的法國鄉野，星稀疏。
江霧柳已經過了會不假思索、莽撞追問“那你呢？你喜歡我嗎？”的年紀。大多時候，選擇直接——直接提問，直接表達，直接地看他。但更知道，有些問題需要合適的時機。此刻，選擇剋制在理與的邊界之。
“明天會順利嗎？”換了個話題，放鬆地靠向椅背。需要休息，再和謝之昱進行有意義的深談。
“會的。”
引無實質的問題，他懂想結束對談，於是就自然地結束。
尤加利在後視鏡上緩緩旋轉，釋放出療愈的、帶著藥的香氣，像無聲的守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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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驛站，最後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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