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塵不知何時也上了敵樓，手裡拿著一張皺的草圖，指尖在上面快速勾畫：“副帥，我算了一下。今夜全匠師不眠不休，能把西門加固一遍，城頭上加裝三十架連環弩，一次能三百箭。關門外挖三道陷馬坑，埋上鐵刺，至能遲滯他們半日衝鋒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 玄夜轉頭看他，語氣難得帶上一懇切。
墨塵微微搖頭，眼底沒有懼，只有一片沉靜：“我造的機關，能擋多敵，就救多人。不辛苦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城下忽然傳來一陣。
接著，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，像一把刀子，劃破了雁門關抑的寂靜。
玄夜臉驟變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他縱一躍，從丈高的敵樓臺階上縱跳下，甲冑撞發出急促的脆響。墨塵隨其後，兩人一路狂奔，首奔糧草營方向。
一刺鼻的濃煙，己經沖天而起。
火熊熊，藉著風勢瘋狂蔓延，舐著堆得小山一樣的糧垛。糙米、乾草、油布，一點就著，火焰噼啪作響，燒得通紅。幾個守糧士兵倒在地上，一不，鮮從下漫開，被烈火烤得發黑。
“快救火！快！” 玄夜目眥盡裂，嘶吼一聲，衝上去抓起地上的水桶，潑水救火。
可火勢太大，風又肆，杯水車薪。
蘇凝霜也帶著醫趕了過來，一見這場面，臉瞬間慘白，腳步一頓，心首首沉下去。糧草一燒，關軍心必，不用然來打，自己先垮了。
“是誰幹的？！” 玄夜一把揪住一個跑過來的親兵，領都被攥得變形。
親兵嚇得渾發抖，手指抖著指向地上一：“副帥…… 剛、剛才有個黑影，從糧垛後面衝出來，殺了守衛，放了火…… 我們追不上，只、只從他上掉下來這個……”
他雙手捧著一塊半焦的青銅腰牌，遞到玄夜面前。
腰牌上刻著一朵殘缺的梅花，紋路詭異，像一滴濺開的。
蘇凝霜的目一落在那腰牌上，渾如遭雷擊，猛地後退一步，捂住了，才沒出聲。
是蘇家舊部的標記。
是當年和沈從安一起通敵叛國、煉毒害人的死士標記。
他們居然藏到了雁門關裡！
墨塵蹲下，撿起那塊腰牌，指尖冰涼，眼神冷得像邊關的寒夜：“不是散兵遊勇，是有備而來。目標很明確 —— 燒糧草，軍心，斷我們的生路。”
玄夜接過腰牌，攥在手心，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，怒火和寒意一起在腔裡翻湧。
就在軍中。就藏在這雁門關裡，在他們眼皮底下。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火沖天的糧草營，又看向北方然大營的方向，一字一頓，聲音冷得刺骨：
“傳令 ——西門閉，今夜起，全城宵。全軍排查，凡是與蘇家舊部有牽連者，一律拿下！敢有異者，格殺勿論！”
風聲更烈，卷著煙火氣，在關城間呼嘯迴盪。墨塵握了工囊裡的短刃，蘇凝霜攥了藥箱裡的毒解方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一個念頭：
今夜，註定無眠。而那個藏在暗的鬼影，絕不會就此罷手。
下一次，他要殺的，恐怕就不是糧草，而是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