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塵與蘇凝霜的擔憂,並未落空。
不過三日,沈府抄家查出的檔,便由玄夜親自送書房,封泥未拆,印鑑森嚴。
蕭承淵屏退左右,獨自一人,看到深夜。
燭火明滅不定,將帝王影投在牆上,孤冷而沉厲。
檔之中,字字句句,皆是鮮 ——先太子當年 “謀逆” 罪證,全為沈從安聯合蘇家、秦王、晉王偽造;先皇后宮中 “巫蠱布偶”,是沈從安派人深夜潛安放;東宮一夜三百餘人慘死,並非兵殺戮,而是有計劃地滅口。
他年時所見的溫東宮,一夜傾覆,並非天意,而是人禍。
蕭承淵指尖卷,指節泛白,骨節生疼,腔裡翻湧著抑十餘年的怒意與悲愴。他忍了這麼多年,藏了這麼多年,等的就是這一日,手握權柄,為母兄昭雪,為冤魂復仇。
“玄夜。” 他沉聲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。
玄夜推門而,單膝跪地:“陛下。”
“去皇陵家廟,把當年先皇后宮中掌事帶回來。” 蕭承淵眸如刀,“活要見人,話要聽清。朕要親自審問,當年所有參與者,一個都不許。”
“屬下遵旨。”
玄夜領命而去,書房重歸寂靜。
蕭承淵獨坐燈下,閉上眼,年時的畫面一幕幕閃過 —— 先皇后溫的笑,先太子溫和的叮囑,一夜火,滿門哭聲。
他以為自己早己練就帝王鐵石心腸,可及舊案,依舊心痛難抑。
此事並未刻意封鎖,不過一夜,便在後宮悄然傳開。
皇后謝婉儀得知訊息時,正在抄寫佛經,筆尖猛地一頓,墨滴落在紙上,暈開一團暗沉。
“舊案…… 終究要翻了。” 輕聲自語,神複雜難辨。
旁低眉急道:“娘娘,當年謝家雖未參與陷害,卻也保持沉默。此案牽連宗室、老臣、後宮太妃無數,一旦徹查,朝野必然盪,謝家也可能被捲是非之中啊!”
“盪也要查。” 皇后閉上眼,輕嘆一聲,“那是陛下生母,是東宮滿門冤魂。陛下忍十餘年,等的就是這一日。謝家為外戚,只能穩,不能,更不能攔。”
頓了頓,眸中閃過一銳利的擔憂:
“只是舊案一掀,那些當年沾了髒事、得了好的人,必定狗急跳牆。後宮之中,最易被推出來當靶子的,便是如今最得陛下信任、掌後宮事的微妃。”
一驚:“娘娘是說,們會對微妃娘娘下手?”
“不是下手,是堵、是栽贓、是陛下停手。” 皇后睜開眼,目沉定,“們會借‘後宮不得干政’‘搖皇家面’之名,圍攻微妃,退避,陛下息怒。你立刻派人去長樂宮傳話,讓微妃萬事小心,閉宮門,非詔不見外宮之人。”
“是。”
可皇后的提醒,終究慢了一步。
訊息傳到長樂宮時,青黛剛聽完小祿子打探來的細,臉發白:“小姐,不好了!先皇后、先太子舊案要重查,宮裡那些老太妃、老嬪妃全都慌了,賢太妃、穆太妃己經帶人往長樂宮來了!”
沈知微正坐在窗下,指尖輕叩桌案,神沉靜如水。
蘇凝霜立在一側,手握袖中木牌,眸警惕:“娘娘,們來者不善,必定是借舊案發難,栽贓娘娘慫恿陛下、禍宮闈。臣立刻請影衛護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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