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早朝,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鉛。
文武百分列兩側,宗室王公站在最前,人人面沉,眼神死死盯著殿門方向,只等帝王一到,便要群起而攻之,他嚴懲沈知微,停止追查舊案。
鐘鼓聲響,蕭承淵著十二章紋龍袍,緩步登上龍椅。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說 “平”,只是居高臨下,冷冷掃過階下眾人。那一眼,沒有毫溫度,帶著久居高位的威,讓原本準備發難的宗室,瞬間咽回了邊的話。
“今日上朝,有事啟奏,無事退朝。” 侍尖聲唱喏。
話音剛落,宗室之首的醇王立刻出列,跪地叩首:“臣,有本啟奏!”
“講。” 蕭承淵聲音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醇王抬起頭,滿臉悲憤,聲音洪亮:“陛下!近日京中流言西起,皆言微妃沈氏,暗中派人截殺人證陳氏,意圖滅口,阻撓先皇后舊案重查!沈氏出沈家,本就與舊案牽連不清,如今又行此狠毒之事,禍宮闈,干預朝政,其心可誅!臣請陛下,嚴懲沈氏,以正視聽,以安宗室之心!”
他一開口,其餘宗室立刻紛紛出列,跪滿一地,齊聲附和:“臣等請陛下嚴懲沈氏!”“人證若死,舊案難明,沈氏禍水,不可留!”“陛下若徇私護短,恐難服天下人!”
滿朝文武噤若寒蟬,無人敢話。一部分人心裡清楚沈知微是被冤枉的,可不敢得罪宗室;另一部分人本就是當年舊黨殘餘,不得沈知微倒臺。
蕭承淵坐在龍椅上,靜靜聽著,面始終不變。首到眾人哭喊完畢,殿重歸寂靜,他才緩緩開口:“說完了?”
醇王一愣,沒想到帝王是這個反應,著頭皮道:“臣…… 臣等所言,句句屬實!”
“屬實?” 蕭承淵忽然笑了,笑意卻不達眼底,反而著徹骨的寒意,“朕問你,陳氏死了嗎?”
醇王一怔:“這…… 流言說,說己經……”
“流言?” 蕭承淵猛地一拍龍椅扶手,一聲巨響,震得所有人渾一,“朕的影衛親自護送,墨塵、蘇凝霜半路增援,十里坡截殺己被擊退,陳氏毫髮無傷,此刻正在回京的路上,午後便至宮中!你們口中的‘滅口’,滅的是哪裡的口?你們口中的‘殺人’,殺的是哪個人?”
一字一句,如重錘砸在人心上。宗室眾人臉瞬間變了。他們原本以為,陳氏必定己死,死無對證,才能借流言宮。可沒想到,人證竟然還活著!
醇王僵在原地,支支吾吾:“這…… 這不可能…… 明明有人說……”
“有人說?” 蕭承淵冷笑,“是賢太妃說的?還是穆太妃說的?還是你們這些,當年眼睜睜看著東宮冤死,卻一言不發的宗室說的?”
他猛地站起,龍袍加,威徹骨:“朕還沒追究你們當年知不報、包庇惡人之罪,你們倒先跑到朕面前,來朕殺妃嬪?陳氏未死,鐵證在前,你們還敢拿著流言,在金鑾殿上撒野,是真以為朕不敢殺宗室,還是真以為,朕查不出是誰在背後散播謠言、截殺人證?”
醇王嚇得渾發抖,連連叩首:“陛下息怒!臣等... 臣等也是為了皇家面,為了朝局安穩啊!”
“面?” 蕭承淵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抑十餘年的痛與恨,“當年朕的母后被毒殺,朕的兄長被誣陷,東宮三百餘人一夜慘死,那時候,你們怎麼不提皇家面?那時候,你們在哪裡?是在裝聾作啞,還是在助紂為?如今朕要查真相,要雪冤屈,你們一個個跳出來,說面,說安穩,你們配嗎?”
最後一句,震得殿宇嗡嗡作響。滿殿宗室、文武,全都匍匐在地,不敢抬頭。金鑾殿上,死寂一片,連呼吸聲都聽不見。
蕭承淵緩緩平復氣息,重新坐回龍椅,聲音冷冽如刀:“朕再重申一遍 ——先皇后舊案,朕查定了!微妃沈氏,朕信定了!從今往後,誰敢再傳一句沈氏截殺人證的流言,誰敢再借舊案攻擊朕的妃嬪,不管是宗室,還是大臣,殺無赦!”
“殺無赦” 三字,殺意凜然,響徹大殿。
無人再敢多言。無人再敢有異心。
蕭承淵看著階下瑟瑟發抖的眾人,眼底沒有半分憐憫。他知道,這只是第一步。舊案牽扯太廣,背後還有更多的謀、更多的兇手、更多的幫兇。但他不怕。因為他有真相在手,有沈知微在側,有忠心之人守護。這一次,他絕不會再讓任何惡人,逃懲罰。
朝會散去,宗室們灰溜溜地退出金鑾殿,一個個面慘白,魂不守舍。醇王走出殿門,立刻讓人悄悄去給賢太妃送信 ——計劃失敗,陳氏未死,帝王怒,速想對策。
而書房,蕭承淵剛坐下,玄夜便匆匆:“陛下,陳氏一行己至宮門外,平安無事!”
蕭承淵繃的肩背,終於微微放鬆。“帶去偏殿安置,蘇凝霜留下照料,墨塵鎮守殿外,除朕之外,任何人不得靠近,違者,格殺勿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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