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揣著那張二百兩的銀票,一夜沒睡好。不是興,是發愁。錢有了,怎麼花是個問題。他躺在柳家班後院的床上,盯著黑乎乎的房梁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——一言堂要變什麼樣?
第二天一早,他去找柳青青。
柳青青正在院子裡練嗓子,咿咿呀呀的,看見他來,停下來。“怎麼了?一晚上沒睡?”林凡點頭,從懷裡掏出那張銀票。柳青青接過去一看,眼睛瞪得比銅錢還大。“二……二百兩?”“九皇子投的。”林凡說,“把一言堂做大。”
柳青青盯著那張銀票看了半天,嚥了口唾沫。“你打算怎麼花?”
林凡蹲下來,從地上撿了樹枝,在地上畫了個圖。“大堂不,還是擺桌子。但臺子要拆了重搭,搭個正經的舞臺,一尺高,寬一丈二,深八尺。檯面用實木,刷桐油,不能打。”柳青青蹲在旁邊,一邊聽一邊記。
“舞臺後面隔出一間後臺,放東西、換服。臺子兩側加幕布,我上場下場有個遮擋。”林凡繼續畫,“左邊這間廂房改賬房,你坐那兒收錢、管賬。右邊這間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“改雅座。”
柳青青抬頭:“雅座?”
林凡說:“就是多收錢的座。位置好,看得清,聽得真,椅子比大堂的舒服,茶水也比大堂的好。坐雅座的人,多收十文。”
柳青青想了想,點點頭。“那二樓呢?”
林凡抬頭看了一眼——這間凶宅有二樓,一首荒著,樓梯都朽了,沒人上去過。他站起來,走到樓梯口,抬頭往上看了看。樓梯歪歪斜斜的,有幾級己經掉了,出下面的空當。二樓黑的,看不清有什麼。
“上去看看。”他踩了踩第一級樓梯,吱呀一聲,沒塌。他又踩了一級,還是沒塌。柳青青在下面喊:“你小心點!”林凡一步一步往上爬,走到一半,樓梯晃了一下,他扶住牆,等穩了再往上。
二樓比一樓還破。地上全是灰,一腳踩下去,腳印深得能陷進去。房樑上掛著蛛網,麻麻的,像掛了層紗。但空間不小,能擺西五張桌子。最難得的是,二樓臨街那面有扇窗,推開能看見巷子裡的槐樹。
林凡站在窗前,往下看。巷子裡有人經過,抬頭看見他,嚇了一跳,加快腳步走了。林凡笑了——這地方,要是收拾出來,比大堂還值錢。
他從二樓下來,拍拍上的灰。“二樓搭幾個隔間,做包廂。”
柳青青愣住了:“包廂?”
“就是單獨的小房間,關上門,外面聽不見裡面說話,裡面能聽見外面講。適合那些不想跟別人在一起的人。”柳青青皺眉:“那得花不錢吧?”林凡說:“花。但能賺回來。”
正說著,老酒鬼拎著酒葫蘆搖搖晃晃地走進來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畫的圖,又看了看林凡滿的灰。“要翻新?”林凡點頭。老酒鬼蹲下來,用手指頭了地上的圖。“臺子太淺了。你站上去,往前一走,就到邊了。加兩尺。”
林凡愣了一下,蹲下來看。老酒鬼指著圖說:“臺子深一點,你活的地方大。往後走兩步,往前衝三步,觀眾看著帶勁。你現在這個尺寸,走兩步就到頭了,憋屈。”
林凡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“吳爺,您以前搭過臺子?”老酒鬼灌了一口酒,沒接話。
林凡也不追問。“那您幫我看著?臺子怎麼搭,舞臺怎麼弄,您說了算。”老酒鬼愣了一下:“我?”林凡點頭:“您當藝顧問。藝上的事,您把關。”老酒鬼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他別過臉去,悶聲說了一句:“行。”
柳青青在旁邊笑。林凡站起來,拍拍手上的灰。“那行,就這麼定了。找工匠,開工。”
工匠是柳爺介紹的,姓劉,專門給人修房子的老手藝人。劉師傅帶著兩個徒弟來了一看,皺起眉頭。“這地方,十年沒人了吧?”林凡點頭。劉師傅在院子裡轉了一圈,又上樓看了看,下來的時候,表鬆了一點。“房子倒是結實。當年蓋的時候用的好料,再放十年也塌不了。”
林凡把要求說了。劉師傅聽完,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。“臺子、幕布、賬房、雅座、二樓包廂、樓梯重做、牆要刷、地要補——最快也得半個月。”
林凡想了想:“半個月就半個月。工錢多?”劉師傅出三手指:“三十兩。”林凡從懷裡掏出銀子,數了三十兩,遞過去。“先付一半。完工再付另一半。”
劉師傅接過銀子,掂了掂,點點頭。“明天開工。”
開工第三天,林凡正在院子裡看工人刷牆,門口突然站了一個人。
大高個,膀大腰圓,臉上有道疤。林凡愣了一下——胡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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