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剩下的十六兩銀子藏在枕頭底下，每天晚上睡覺前一遍。
不是因為財迷，是因為這銀子讓他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寄人籬下，不是長久之計。
柳爺對他好，柳青青對他好，戲班上上下下都對他好。但這份好，是建立在“你能幫我們賺錢”的基礎上的。哪天他講不了，或者觀眾聽膩了，或者柳爺覺得他不值這個價了，他就得走。
不是柳爺會趕他，是規矩就是這樣。
林凡在現代見過太多這種事——節目火了，主持人紅了，製作人說“咱們是一家人”。等節目不火了，主持人過氣了，製作人說“咱們還是各過各的吧”。
不是誰壞，是規矩。
他不想等到那一天。
那天下午，講完之後，林凡把柳青青到後院。
“有事？”柳青青問。
林凡蹲下來，從地上撿了樹枝，在地上畫了個圈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柳青青問。
“一個場子。”林凡說，“專門說話的地方。”
柳青青愣了一下。
林凡繼續說：“不唱戲，不說書，就說話。一個人站在臺上，對著臺下的人說話。說一刻鐘，半個時辰，一個時辰。說完下臺，換下一個人。臺下的人想聽就聽，不想聽就走。但走了會後悔，因為錯過了好玩的。”
柳青青看著他畫的圈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不就是說書嗎？”
林凡搖頭：“說書是說別人的故事。我說的是自己的。”
“自己的？你有什麼故事？”
林凡想了想，說：“我說我被關進大牢，犯人們都不想走。我說我欠王胖子三兩銀子，還不上，就給他講了個笑話。我說我穿越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說我來到這個京城，誰也不認識，連頭驢都欺負我。”
柳青青“噗”地笑出聲。
“驢怎麼欺負你了？”
林凡說：“它把我的書啃了。那是我從老家帶來的唯一的東西。”
柳青青笑得更厲害了。
笑完了，蹲下來，看著地上那個圈。
“你說的這個地方，有人來嗎？”
林凡說：“有。我在街角說書的時候，有人來。我在戲班熱場的時候，有人來。我在大牢裡講段子的時候，也有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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