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第二次去那座府邸，是三天後。
還是那個中年人領路，還是那扇黑漆大門，還是那口養荷花的大缸。畫眉換了只新的，得比上次還響。
但趙恆不一樣了。
他今天沒穿那件灰藍長衫，換了一月白的，料子看著薄了些，像是夏衫。頭髮還是那木簪綰著，但林凡注意到，簪子的頭上有極小的一朵雕花——上次沒看清，這次線好，看出來了。
趙恆坐在書房裡，面前的桌上攤著一本書，但林凡掃了一眼，書是倒著放的。
他沒在看。
趙恆抬起頭，看見林凡，笑了笑。
“來了？坐。”
林凡坐下。趙恆給他倒了杯茶，推過來。還是好茶，這次林凡品出來了——是今年的新茶，帶著清甜。
趙恆自己也倒了一杯，端在手裡，沒喝。
“林先生，”他開口，“上次你說，你說話不過腦子。”
林凡點頭。
趙恆說：“那今天，你就別過腦子。”
林凡愣了一下。
趙恆看著他，眼神比上次認真得多。
“你講的段子，我都記下了。李白、岳飛、蘇東坡、老錢的茶館、當的議事、老百姓的日子——每一段，我都記得。”
林凡沒說話。
趙恆放下茶杯，雙手疊放在桌上。
“但我想聽點不一樣的。”
林凡等著。
趙恆說：“宮裡的事，你敢不敢講？”
書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林凡看著他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他開口：“殿下，講完我還能活著走出去嗎？”
趙恆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那笑容和上次不一樣。上次是哈哈大笑，這次是——角翹起來，眼睛裡有點，但笑得很輕，像怕驚什麼似的。
“講得好，我保你。”
他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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