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先生,謝謝。”
林凡衝他抱拳。“謝什麼。你們在邊關流,我在這兒皮子。該謝的是你們。”
斷的傷兵搖了搖頭。“不是。你讓我們笑了。從邊關回來,一路沒笑過。今天,笑了。”
他坐下來。林凡看著他們,忽然不知道說什麼。他走下臺,走到第一排,蹲在那個斷的傷兵面前。
“你什麼?”
“王鐵柱。”
林凡說:“王鐵柱,你那條,是怎麼斷的?”
王鐵柱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是摔的。是被馬踩的。”
林凡看著他。
王鐵柱說:“我的馬。敵人衝過來的時候,馬驚了,把我甩下來,踩斷了我的。我趴在戰場上,看著馬跑了。後來我想,它跑就跑了。活著就好。”
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活著就好。”
他站起來,走上臺,衝臺下抱了抱拳。“今天散了。明天還開。各位,回去好好活著。”
觀眾散了。傷兵們互相攙扶著,一瘸一拐地走出大堂。王鐵柱走在最後面,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凡。
“林先生,明天還講嗎?”
林凡說:“講。”
王鐵柱咧笑了。“那我明天還來。”
他走了。林凡站在臺上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外面雪下大了,地上己經白了。他走下臺,走進後臺。柳青青坐在那兒,眼眶紅紅的,手裡攥著賬本,沒在算賬。
“林凡,你今天講的——那個兵,斷的——是你編的?”
林凡想了想,說:“是編的。但王鐵柱是真的。”
柳青青看著他,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老酒鬼靠在門框上,抱著酒葫蘆,也沒說話。林凡端起水碗,喝了一口。水己經涼了,但他沒換。
他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雪從外面飄進來,落在他的手背上,涼的。院子裡,趙大柱還蹲在牆。雪落在他上,他也不抖,就那麼蹲著,像一塊被雪覆蓋的石頭。
林凡關上窗戶,轉過。
“明天,給王鐵柱留個座。第一排,正中間。”
柳青青點頭,在小本本上記下來。
林凡吹滅了燈,走出後臺。路過院子的時候,他看了一眼趙大柱。趙大柱還蹲在那兒,雪己經積了薄薄一層。林凡走過去,把上的外下來,披在趙大柱上。
趙大柱抬起頭,看著他。那雙枯井一樣的眼睛裡,還是什麼都沒有。但他出手,把外拉了。
林凡站起來,拍拍膝蓋上的灰。“走了,回去睡覺。”
他走回屋裡,躺在床上。黑乎乎的房梁,黑乎乎的窗戶。外面雪在下,無聲無息。他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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