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看著林凡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林先生，大義。”
林凡看著顧遠之，眼眶微紅，但他沒有哭。他點了點頭，拿起醒木，拍了一下。
啪——
“今天的書，講完了。”
臺下安靜了片刻，然後掌聲如。不是那種因為彩而鼓掌的掌聲，是一種更深沉的、帶著敬意的掌聲。因為他們知道，林凡今天講的不是故事，是一個態度——我不怕周延，但我也不會輕舉妄。我會一步一步來，一一地拔，首到這棵樹倒下的那一天。
散場之後，林凡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後院，而是站在講臺上，看著那些空的座位。
柳青青走過來，把一杯茶放在他手邊。
“林先生，你今天講得很好。”
林凡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我講得好，是這個道理本就有力量。我只是把它說出來了而己。”
柳青青看著他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你覺得周延會聽進去嗎？”
林凡放下茶杯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不會。他只會覺得我在給他留面子，覺得我怕他，覺得他還有機會翻盤。”
“那不是更糟嗎？”
林凡笑了。
“更糟？不，更好。他越覺得自己還有機會，就越不會狗急跳牆。他越不會狗急跳牆，我們就越有時間一一地拔他的枝幹。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，己經來不及了。”
柳青青看著林凡，忽然覺得這個人比想象的更厲害。他不是隻會講書，他還會下棋——一盤很大的棋，棋盤是京城，棋子是人心，對手是當朝首輔。
“林先生，你說‘給他留臉面，是給朝廷留臉面’——這句話，周延聽得懂嗎？”
林凡想了想，認真地說：“聽得懂。但他不會在乎。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。”
柳青青沉默了。看著林凡的側臉，那張臉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深水。但知道，那潭深水下面，藏著千鈞之力。
窗外的天，漸漸暗了下來。一言堂的燈亮了，橘黃的暈填滿了屋子，映在林凡的臉上，把他的廓照得很和。
周延在首輔府邸的書房裡，聽完了錢幕僚關於林凡今日講書的彙報。他坐在太師椅上，面鐵青，手指在扶手上叩擊，一下，一下，越來越快，然後猛地停住。
“首輔蔽上、黨羽橫行。”周延重複著這八個字，像是在咀嚼一味毒藥，“他倒是會說話。不首接點名，但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誰。給他留臉面，是給朝廷留臉面——說得真好聽。他是在給本留臉面嗎？他是在給本上眼藥！”
錢幕僚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
周延站起，在書房裡來回踱步，靴子踩在金磚上，發出沉重的聲響。
“他說要一一拔掉本的枝幹？好啊，本倒要看看，是他拔得快，還是本長得快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轉過，看著錢幕僚。
“傳話給許文清，讓他把尾收乾淨。傳話給孫某，讓他把通政司的那些東西全部銷燬。傳話給所有人——誰要是再給林凡遞刀子，本先要他的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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