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點到即止的那場書，像一把刀子，沒有見，卻讓整座京城的人都看到了傷口。
周延沒有公開回應，但他的沉默本就是一種回答——所有人都知道，林凡說的“首輔蔽上、黨羽橫行”就是在說他，而他不敢反駁，因為反駁就需要拿出證據，而他拿不出。
這場博弈進了一個微妙的階段。林凡沒有再進一步，周延也沒有再反擊，雙方像是在棋盤上對峙，誰都不肯先，誰都在等對方出破綻。但這種平靜比刀劍影更讓人窒息，因為它意味著——更大的風暴，正在醞釀。
就在這個節骨眼上，林凡收到了一張帖子。
帖子是傍晚時分送來的，送帖的人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，穿著便服，低著頭，恭恭敬敬地把帖子遞給了柳青青。柳青青接過帖子，開啟看了一眼，臉微變，轉走進了後院。
林凡正在院子裡練出言，對著那棵老槐樹說“生”。樹上己經出了二十多新芽，在冬日的寒風中綠得扎眼。老酒鬼坐在屋簷下，端著酒碗，半闔著眼，像是在打盹，但他的耳朵一首豎著。柳青青走過來，把帖子遞給林凡。
“林先生，九皇子殿下的帖子。”
林凡接過帖子，看了一眼。帖子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今夜戌時，城東清風茶樓，一敘。”落款是一個“恆”字。九皇子趙恆，當朝皇子中最低調、最不起眼的一個。他既不像太子那樣手握東宮之權，也不像其他皇子那樣結大臣、培植勢力。他像一株長在角落裡的草，不爭不搶，不聲不響，以至於很多人都忘了，他也是皇子，也有繼承大統的資格。
林凡看著那個“恆”字，沉默了片刻。他聽說過趙恆，但從未打過道。這個九皇子平日裡深居簡出，極與朝臣來往，更不會與一個說書的有集。他為什麼要見自己？是善意還是陷阱？是代表他自己，還是代表別人？
老酒鬼睜開眼，看了林凡一眼，又閉上了。他的手指在斷劍上輕輕叩了一下，像是在說：去，無妨。
林凡把帖子摺好，塞進袖子裡。
“柳姑娘，我去一趟。”
柳青青有些擔心：“林先生，要不要讓大柱跟著？”
林凡搖了搖頭：“不用。九皇子既然約在茶樓，就不會在那種地方手。而且——”他看了一眼老酒鬼，“有吳叔在，沒事。”
老酒鬼哼了一聲，算是預設。
戌時，城東清風茶樓。
這是一家很不起眼的茶樓，藏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，門面不大，裝修樸素，連招牌都有些褪了。來這裡喝茶的大多是附近的街坊，沒什麼達貴人。但今晚，茶樓被清場了。門口站著兩個便裝侍衛，形魁梧，目銳利，一看就是軍中高手。他們看到林凡，沒有阻攔，只是微微點頭，推開了門。
林凡走了進去。
茶樓裡沒有客人，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。那人二十出頭，穿著一件月白的棉袍，沒有戴冠，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。他的面容清秀，眉眼間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。他看到林凡進來，站起，微微拱手。
“林先生，久仰。”
林凡還禮：“殿下客氣了。”
趙恆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真誠。
“請坐。”
兩人坐下，一個小廝上來斟茶，然後退下。茶是好茶，上好的龍井，茶湯碧綠，香氣清幽。林凡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沒有說話。他在等，等趙恆先開口。
趙恆也沒有急著說話。他端起茶杯，慢慢品了一口，放下，看著窗外的夜。沉默了片刻，他開口了。
“林先生，你知道本宮為什麼要見你嗎？”
林凡放下茶杯：“請殿下明示。”
趙恆轉過頭，看著林凡，目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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