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昭扶住他，沒有讓他拜下去。
“不用謝。這是儒門該做的事。”
他轉，走向門口。走到門檻前時，他停下腳步，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：“林先生，好好講。天下的讀書人，都在聽。”
說完，他拄著柺杖，慢悠悠地走了，消失在街角的雪中。
柳青青站在櫃檯後面，看著孔昭的背影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這位孔先生，真好。”
林凡點了點頭：“儒門的風骨。”
老酒窩在角落，端著酒碗，哼了一聲：“儒門的人，上功夫比手上功夫厲害。”
林凡看了他一眼：“吳叔，你不喜歡儒門？”
老酒鬼喝了口酒，慢悠悠地說：“不是不喜歡。是覺得他們太能說了。說了一千年，也沒見他們把天下說明白。”
林凡想了想，認真地說：“那我來試試。”
老酒鬼看了他一眼，角微微上揚。
“好。你試。”
儒門的人走了之後，林凡以為可以消停幾天。但他錯了。
第三撥遠方的客人，在儒門離開後的第二天就來了。這一次來的是道門的人。
他們沒有劍氣長城那麼冷，也沒有儒門那麼隆重。只有一個人，一個老道士，穿著灰佈道袍，揹著個破布包袱，手裡拿著一把拂塵，腳蹬一雙草鞋，像個雲遊西方的野道士。他走得很慢，一路走一路看，看京城的街道，看街上的行人，看屋頂的積雪，看天上的雲。看到有意思的地方，就停下來，歪著頭看一會兒，然後繼續走。
他走到一言堂門口，站定，抬頭看著那塊牌匾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酒葫蘆，拔開塞子，喝了一口。
“好地方。”他自言自語，然後抬腳就往裡走。
趙大柱手攔住他。
老道士停下腳步，看著趙大柱，嘿嘿笑了。
“止境中期。好功夫。”
趙大柱面無表：“找誰？”
“找林凡。”
“林先生不見客。請改日再來。”
老道士也不急，退後一步，站在門口，繼續喝酒。喝了幾口，又往裡面看了一眼。
“那我就在這等。等他不忙了，再見。”
趙大柱看著他，猶豫了一下。這人雖然看起來像個邋遢道士，但渾上下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——不是修為高深的那種迫，而是一種鬆弛的、自在的、與天地融為一的自然。這種氣質，趙大柱只在老酒鬼上見過。
他轉走進堂，來到林凡面前。
“林哥兒，外面來了個老道士。說是要見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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