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響起了應和聲，一個接一個，從前面傳到後面，從近傳到遠，像水一樣湧起。
“對！有道理！”
“道理在我們這邊！”
“京城裡的那些大人們，他們不講道理！我們講！”
林凡站在石頭上，聽著那些聲音，眼眶確實紅了，但沒有流淚。因為他知道，這時候不能哭。他舉起右手，人群安靜下來。
“我回京城，不是帶刀，是帶人心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到了。這句話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所有人的膛。有人哭了，有人笑了，有人抱了邊的孩子，有人握了手中的扁擔。
“人心在，公道就在。公道在，周延就倒。”
人群發出震天的歡呼。上千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，驚起了路邊樹林裡的飛鳥，震得道上的塵土飛揚。
遠的城樓上，縣看著這一幕，臉慘白。他終於明白了——那不是一支隊伍，那是一條河。河沒有刀，沒有槍，沒有旗幟，但河能淹死一切擋在它面前的東西。
幕僚再次勸他出兵，他再次搖了搖了頭。
“擋不住的。”縣說完，轉下了城樓。他寫了辭呈。
第十一天，隊伍接近京城地界。人數己逾三千。道兩旁開始出現百姓，不是跟隨的，是迎接的。
他們站在路邊，舉著蛋、饅頭、水囊，不說話，不歡呼，只是站著，舉著。胡彪接過一個饅頭，咬了一口，眼淚掉了下來。趙大柱拒絕了所有人遞來的東西，繃著臉走在最前面，但柳青青看到他的手在發抖。
林凡走在這條河的最前面，月白的長衫己經看不出了，被灰塵和汗水浸。他的鞋子磨破了一雙又一雙，腳底板起了泡又磨破了，結痂又起了新泡。但他走得很快，快到後面的人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柳青青拄著柺杖，走在他邊。的左還有些跛，但咬著牙不肯上胡彪找來的驢車。
“你坐車吧。”林凡說。
柳青青搖頭。
“你的傷還沒好。”
柳青青看了他一眼，說了一句：“你走多快，我就走多快。”
林凡沒有再勸。
前方，京城的廓己在。城門閉，城牆上站滿了士兵。他們遠遠地看著這支隊伍，握著刀槍的手在出汗。
周延站在城樓上，臉比城牆還白。他以為林凡會回來，像喪家之犬一樣夾著尾進城。但林凡沒有，他是帶著三千人明正大回來的。
太子沒有來。他不敢來。他站在東宮的書房裡，隔著重重宮牆也能聽到遠約約的人聲，那不是喊殺聲，是人的呼吸、腳步、心跳。三千個人的呼吸和心跳合在一起，像雷鳴。
皇帝趙元璟依舊躺在寢宮的龍榻上，閉著眼，手指在被面上叩擊。福安跪在榻前，低聲稟報：“皇上，林凡回來了。帶了三千人。”
叩擊聲停了一瞬，然後繼續。
“知道了。”
福安猶豫了一下：“皇上，要不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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