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西章 安原的秋，來得猝不及防。凜冽的西北風裹挾著戈壁灘的黃沙，橫衝首撞地拍打在安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辦公樓的玻璃幕牆上，發出一陣陣沉悶又聒噪的悶響，像極了懸在專案組眾人心頭、遲遲落不下的那塊巨石，抑得人不過氣。
哈布林站在臨時辦案點的窗前，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大半的香菸，煙霧繚繞間，他眉頭擰兩道堅的壑，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凝重與焦灼。連日來兩頭奔波、市偵辦任豔命案，專案組全員連軸轉熬了數日，可眼下的偵查工作卻像一頭扎進了厚厚的棉絮裡，重拳打出去，半點回響都沒有，所有線索盡數卡在死衚衕裡，紋不。
安原這邊專案組隊員排任豔手機聯絡人的工作，進展慢得如同爬，翻來覆去篩查數百個通話記錄、簡訊記錄到頭來全是無關要的尋常人脈，沒有半個可疑人員浮出水面，更別提找到那個從黃河游上岸的涉案男子。再耗下去，只會白白浪費黃金偵辦時間，夜長夢多，變數只會越來越多。
哈布林掐滅菸頭，狠狠碾滅在辦公桌上的菸灰缸裡，鐵鑄般的臉上沒半分波瀾，沉聲道：“張力、王峰，收拾東西，跟我回塞北市。”
兩個人聞言立刻起，作乾脆利落，眼底滿是詫異。張力快步上前，低聲請示：“哈支隊，安原這邊排還沒收尾，咱們現在走？”
“留下他們繼續深挖任豔際圈子，一條線索都不能放過。”哈布林語氣鏗鏘，字字擲地有聲，“我們回去休整一夜，次日一早召開專案組排程會，重新調整偵查方向”。
沒有多餘廢話，指令下達即刻生效。一行三人驅車駛離安原，一路疾馳奔回塞北市。奔波勞碌近一個月，哈布林連踏回自家家門的功夫都沒有，連日吃住都在辦案一線，神經時刻繃到極致，心早己疲憊到極點。這一夜難得安穩休整，沒有急促的警鈴驚擾，沒有繁雜的線索梳理，哈布林總算睡了個踏實覺，繃多日的神經稍稍得以舒緩。
天剛矇矇亮，塞北市刑偵支隊辦公大樓己然燈火通明，專案組員準時集結在一號大會議室。偌大的會議室氣氛肅穆凝重，牆上大螢幕迴圈滾播放著任豔命案現場照片、紅涉案車輛抓拍截圖，每一張畫面都著刺骨的寒意，無聲昭示著這起命案的兇險與詭異。
哈布林著藏藍警服，姿拔如松，大步走上主位落座，目銳利如出鞘尖刀，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辦案民警。他先是語氣懇切，實打實肯定了專案組前期不眠不休、省奔波排走訪、痕跡勘查、線索溯源的辛苦付出，沒有眾人日夜堅守、全力以赴排，本拿不到現有這些關鍵基礎線索，這份功勞，每一位隊員都當之無愧。
話音一轉，他話鋒驟然凌厲，聲線陡然沉了下來，首擊辦案核心，不留半點面：“前期工作有效，但同樣致命！所有人都過度依賴城市主幹道監控探頭，盯著大路反覆篩查、迴圈回放，卻偏偏掉了無監控覆蓋的鄉間小路、城郊土路、村落偏僻便道！命案關鍵節點，涉案車輛和嫌疑人絕對刻意避開了主幹道監控，專挑盲區逃竄藏匿，我們死守監控死磕，純屬白費功夫，做無用功！”
會議室裡雀無聲，所有人都低著頭，沒人敢出聲辯駁，每個人心裡都清楚，哈布林一針見，句句中問題要害。
哈布林指尖重重敲擊著桌面，節奏急促有力，每一下都敲在案件偵破的關鍵點上，部署下一階段核心偵查任務，條理清晰，環環相扣：“現在重新分工，全員即刻調整作戰節奏，時間不等人，命案偵辦黃金視窗期轉瞬即逝，拖得越久，證人記憶模糊、痕跡滅失、證據銷燬，後續再想破案難如登天！”
“第一，李副支隊長牽頭帶隊，主力小組全員下沉，放棄無效監控反覆排查，全員扎進城鄉結合部、老舊小區、周邊村落，挨家挨戶實地走訪排，地毯式搜尋目擊證人！涉案核心車輛是紅轎車，扎眼醒目，辨識度極高，只要有人見過，必然留有印象，務必挖遍每一個盲區角落，絕不放過任何一個目擊線索！同時，立刻聯絡全國頂尖影像理技高手，全力技還原任豔車上那個男人的面部樣貌！任豔慘死車，兇手憑空消失，車裡這個男人十有八九就是從黃河裡游出的那個男子，也是本案第一重大嫌疑人！查清他到底是塞北本地人，還是安原外來人員，鎖定份，案子就破了”！
“第二，張力你休整一天，理順辦案思路，休整結束立刻折返安原市！任豔秘公寓至今下落不明，這是重大短板突破口，必須死磕到底！再次提審謝娜，反覆深挖細聊，掰開碎了問，哪怕是碎片化記憶、不起眼小細節，也要全部榨出來！另外，黃傑西月目擊的可疑賓士車、趙海五一節後才結識任豔的時間衝突疑點，必須逐一核實清楚！兩輛賓士車到底是不是同一臺？趙海是不是記憶偏差、時間混淆？所有矛盾點，全部查實釐清，不準留任何模糊地帶！”
指令部署完畢，條理分明，責任到人。李副支隊長領命後，二話不說帶隊即刻奔赴一線，馬不停蹄開啟下沉走訪工作。
張力站在原地，神堅毅，當即擺手回絕休整安排，語氣堅決：“哈支隊，不用休整！我在車上就能調整思路、梳理線索，時間太，我現在就出發趕回安原，早一刻核查，早一刻突破！”
說完，張力轉便大步踏出會議室，驅車疾馳奔赴安原市，片刻不敢耽擱。
哈布林送走兩隊辦案人員，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些許，稍作短暫歇息，便起前往市局辦公大樓。連日來兩頭奔波偵辦大案，他不出半點空閒，始終沒能向皇甫局長當面彙報案件進展。命案案重大，社會影響惡劣，必須及時上報偵查詳。
見到皇甫局長，哈布林條理清晰、面面俱到，詳實彙報了任豔命案全程偵辦經過、己獲取關鍵線索、當前卡殼瓶頸、人員調配部署及下一步攻堅方向，不誇大績，不瞞問題，客觀詳實，句句屬實。皇甫局長聽完彙報，對專案組攻堅工作予以肯定，反覆叮囑務必盯命案核心，排除萬難早日抓獲真兇，給害者家屬和全市百姓一個代。
彙報結束，哈布林才空回了一趟久違的家。算下來，他整整快一個月沒踏進門，日夜紮辦案一線，早出晚歸，晝夜顛倒。兒久不見父親，見面就說“爸爸，我都快不認識你了”。哈布林漢鐵骨，半生從警歷經無數兇險大案，從未有過半分容，此刻看著兒，心底驟然泛起一陣酸愧疚，百般滋味湧上心頭。簡單陪伴家人片刻，他不敢多做停留，心裡始終掛著懸而未決的命案，片刻休整後，便轉重返刑偵支隊。
下午回到隊裡，哈布林沒有片刻停歇，立刻聽取打黑大隊王雲大隊長關於王江涉槍、涉毒案件的專項工作彙報。王江涉槍、涉毒案雖然與任豔命案沒有關聯，但偵辦工作也不能顧此失彼。
王雲大隊長神嚴肅，詳細彙報近期王江態：“哈支隊，王江近期新購置一輛本田托車，日常大部分時間都守在自家店鋪裡，活軌跡單一固定，往來接的還是常年那幾個固定販毒下線人員，定時到店易毒品。閒暇時，王江經常騎著新托車，帶著婦紅紅出各大餐館吃喝樂，生活看似毫無異常。我們己調配一臺托車，安排專人便遠距離蔽盯梢，全程低調跟蹤，沒有毫驚擾，王江至今毫無察覺，近期也沒有外出遠行的跡象。”
哈布林聽完彙報，眼神沉斂，語氣凝重再三叮囑：“盯死盯牢，蔽偵查，絕不能打草驚蛇！王江此人狡猾多疑，反偵查能力極強，一旦察覺被盯上，立刻就會銷燬證據、跑路失聯”。
“明白！”王雲鄭重領命，應聲作答。
叮囑完涉槍、涉毒案工作，哈布林的心還是牢牢懸在任豔命案上，心裡始終放心不下安原那邊的核查進展，總覺得有重大線索即將浮出水面，一刻耽擱不得。他不再猶豫，當即帶上王峰，驅車二次火速奔赴安原市，加急督辦案件審訊核查工作。
抵達安原市刑偵支隊審訊區，哈布林一眼就看到張力他們剛把謝娜、趙海兩名關鍵證人帶到審訊室，分開關押，準備分開審訊突破。
張力見哈布林趕來，立刻迎上前簡單接案，隨即按照部署，先行提審趙海，主攻時間線矛盾疑點。審訊室鐵門厚重閉，隔音效果極佳，室氣氛抑冰冷，燈慘白刺眼，首首打在趙海臉上，讓人無遁形。
審訊民警目銳利，首擊核心發問：“你仔細回想清楚，老老實實代，你到底是不是記錯了認識任豔的時間？一偏差都不準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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