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那封趙虎校尉的投誠信如同天降甘霖般落到高順手中後,這位自詡智計過人的監軍,就彷彿變了個人。
往日里那副鬱沉穩的皮囊下,像是被注了一劑強效的興劑,連走路都帶著風,看誰都順眼了幾分。
他甚至對寨子裡那些渾餿味的嘍囉兵,都能出一堪稱和藹的笑容,當然,這笑容在嘍囉們看來,比閻王爺的催命符還嚇人。
他把自己關在那間除了地圖和幾本皺兵書外別無長的房間裡,廢寢忘食,對著那張被他用炭筆畫了無數箭頭和圈圈的磐石堡草圖,進行著顱高般的推演。
蠟燭燃盡了一又一,地上扔滿了寫滿計算和假設的草紙。
“妙啊!實在是妙!”
高順時而掌輕笑,眼神灼熱得嚇人,時而喃喃自語道:“松濤段,子時三刻,三盞燈籠……天時、地利、人和,皆在我手!此乃天賜良機,合該我高順立此不世之功!”
他彷彿己經看到,在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,銳的黑風寨死士如同鬼魅般潛磐石堡,刀不刃地開啟城門。
隨後,鐵臂那尊殺神率領主力如水般湧,殺得鯉州軍人仰馬翻。
周毅、丁文淵或許會在絕中自刎,或許會被生擒活捉,為他向主公張啟獻上的最佳戰利品。
而那個重傷垂死的王權霸,說不定會被混踩踏致死,省了他一番手腳。
屆時,西境門戶開,鯉州震,他高順的名字,必將響徹桂州,甚至傳中原。
想到妙,高順忍不住嘿嘿低笑起來,那笑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,顯得有些詭異。
他甚至開始琢磨,等攻下磐石堡,是先把王權霸那柄據說很沉的潑風大刀拿來當戰利品好,還是把周毅的頭盔掛在腰帶上更顯威風。
當然,意歸意,高順還是保留了一理智。他深知計劃功的關鍵在於保和執行力。
他心撰寫了一份在他看來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行方案,每一個步驟,每一個時間點。
甚至遇到意外況的備用方案都考慮到了。寫完後,他躊躇滿志地拿著這份傑作,去找鐵臂。
想要執行這個計劃,離不開鐵臂這尊殺神的配合,尤其是正面佯攻吸引火力的任務,非鐵臂莫屬。
找到鐵臂時,他正在校場上揮舞著那西百斤鎏庚,呼呼的風嚇得周圍嘍囉不敢靠近。
這幾日,關於他穿鐵的段子不知怎麼傳回了寨子裡,雖然沒人敢當他面說,但那異樣的眼神和背後竊竊私語,讓鐵臂憋了一肚子邪火,看什麼都想砸兩下。
“鐵臂將軍,好訊息!破敵良機己到!”高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力,將行計劃遞了過去。
鐵臂不耐煩地接過那疊寫滿字的紙,掃了幾眼。他對這些彎彎繞繞的文字天生頭疼,只勉強看懂了夜襲、裡應外合、開啟城門、殺進去等幾個關鍵詞。
鐵臂扇般的大手把紙張得皺,不滿道:“又要?首接讓俺帶人撞開城門殺進去多痛快!費這勁!”
高順心中鄙夷這莽夫的簡單頭腦,面上卻堆起笑容,耐心解釋道:“將軍神勇,自然不懼強攻。但磐石堡牆高池深,強攻傷亡太大,得不償失。”
“此計若能功,便可兵不刃拿下堡壘,將軍亦可第一個衝城中,手刃敵將,豈不快哉?而且,這也是影刃大人的意思,力求以最小代價換取最大戰果。” 他練地再次抬出影刃這塊金字招牌。
一聽是影刃的意思,又聽到能第一個衝進去、手刃敵將,鐵臂的牴緒稍減。
他撓了撓頭髮,嘟囔道:“行吧行吧!就按你們這麻煩法子來!不過高監軍,俺可跟你說好了,開啟城門後,第一個衝進去的必須是俺!誰要是敢跟俺搶,別怪俺的子不認人!”
“還有,那個散佈謠言的王權小崽子,要是抓住了,得給俺!俺要親手他的卵蛋!” 他惡狠狠地補充,顯然對鐵的梗耿耿於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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