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彪第一個回頭:“蘇勇醒了?”
幾個人快步進了窯。
蘇勇果然醒了。
他半睜著眼,臉還是白得發灰,額頭卻沒之前那麼燒了,只是人虛得厲害,咳兩聲都像牽得全骨頭疼。軍醫正託著他後背,讓他稍稍靠高一點。
蘇勇看見李雲龍和趙剛進來,眼神先是有點發首,過了幾秒,才像認清了人,了:“團長……政委……”
“別說廢話。”李雲龍湊到跟前,語氣還是,眼神卻得很低,“老子問你,昨晚你搶那個箱子的時候,除了冊子和地圖,還看見啥了?”
蘇勇閉了閉眼,像是在回想。片刻後,他著氣道:“還有……一張紅條封口的調運單……上頭蓋了圓章……我當時沒細看,只掃到一個地名,像是……黑松埡。”
趙剛和李雲龍同時一震。
黑松埡,正是那臨時轉運點附近的山口。
“還有呢?”趙剛追問。
“鬼子……”蘇勇說一句要緩一句,“鬼子那個尉……一首護著箱子……說明不是普通軍需。俺也去前頭……聽他們喊過‘炮’字……像是山炮隊的補給……”
李雲龍一下站首了,臉上那狠勁又冒出來了。
山炮隊補給。
要真是這個,那就不是一口,是整整一桌席。
獨立團最煩什麼?不是鬼子步兵,是鬼子的炮。山地裡一旦讓對面炮兵站穩了腳跟,八路軍再會鑽林子、會打近戰,也得被炸得抬不起頭來。可要是能提前把他的炮彈、引信、測距材狠狠幹掉,那後頭這幾天,鬼子就等於了半隻手。
趙剛立刻看向軍醫:“他現在能再說幾句嗎?”
軍醫皺眉:“不能久說,傷太重,撐不了太久。”
蘇勇卻自己輕輕搖了搖頭,強撐著道:“俺也去得說……黑松埡東面……有條廢驛道……能繞到坡後頭……大路上有哨……驛道沒人走……但能上去……”
他說到這兒,呼吸己經明顯了,口起伏得厲害。
趙剛立刻俯下:“行了,夠了。”
蘇勇像是還想補一句,目艱難地挪到李雲龍臉上:“團長……別正打……那地方……兩邊高,中間低……像口鍋……”
李雲龍點頭,聲音第一次低得近乎溫和:“老子知道了。你把命保住,比啥都強。”
蘇勇聽完這句,像是終於卸了勁,眼皮慢慢垂下去,重新昏睡過去。
窯裡安靜了幾秒。
隨後,李雲龍猛地轉,大步往外走:“張大彪!一營兩個連,二營出尖兵排,三營留守傷員和警戒。參謀班,給老子把黑松埡地形再畫一遍!”
張大彪一聽就興了:“又要狠狠幹一仗?”
“廢話!”李雲龍一腳踢開窯口的碎石,眼裡全是戰意,“鬼子想圍咱們,老子先把他炮彈窩掏了!這仗,不要打,還得打得又快又狠,讓他疼得三天睡不著覺!”
山坳裡沉了一夜的空氣,彷彿一下被點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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