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剛皺了皺眉，但沒有反對，提筆記下。
蘇勇的角微微上揚，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：“第二封，寫給楚雲飛。
趙剛手裡的筆停住了。
他拍了拍桌上那個空了的青黴素安瓿瓶。
趙剛深深地看了蘇勇一眼。他忽然覺得，眼前這個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危險——不是那種戰場上的危險，而是一種棋手的危險。每一步棋，都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落子。
趙剛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傳來傷員們的笑聲——那是那些被青黴素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戰士們，正在院子裡曬太。有人拄著柺杖慢慢走路，有人坐在椅上讓戰友推著轉圈，還有人扯著嗓子唱歌，跑調跑得離譜，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。
趙剛把那些笑聲聽了一陣，最終嘆了口氣，落筆寫下了第二封信的抬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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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勇看著趙剛落筆，眼底的芒一閃而過。
棋局，才剛剛開始。信是由一個便通員送過黃河的。
那人扮販鹽的商販，趕著一頭驢，在渡口被楚雲飛的哨兵攔下搜時，從鞋底夾層裡出了那封薄薄的信紙。連同信一起的，還有一個掌大的木匣子。
木匣子裡，靜靜躺著兩支青黴素安瓿瓶。
楚雲飛是在當天晚上收到這封信的。
彼時他正在指揮部裡對著地圖推演下個月的防線調整方案，副敲門進來，把信和木匣子一併呈上。楚雲飛先看了信，眉頭微微一挑。然後他開啟木匣子，拈起一支安瓿瓶對著煤油燈細細端詳。
淡黃的藥在燈下微微晃，象是封住了一小截琥珀的。
孫長是留日歸來的外科軍醫，在楚雲飛的部隊裡算是見過世面的人。他接過安瓿瓶翻來覆去看了半天，又湊近聞了聞瓶口殘留的氣味，臉上的表從困變震驚，從震驚變一種近乎荒誕的狂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