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莫修沒有讓他們失。
接下來的三天裡，他和軍醫們幾乎沒有合過眼，逐一為符合用藥條件的重傷員注青黴素。每一針下去，他都仔細記錄劑量、時間、傷員的溫變化和傷口癒合況——這些資料，是比黃金更珍貴的東西。
到第五天，第一批接注的十二名重傷員中，有十一人傷明顯好轉，傷口染得到控制。唯一一個沒有起的，是因為送來時已經發展嚴重的敗症，藥還沒來得及起效，人就在第二天夜裡走了。
何莫修在那個戰士的病歷本上寫下最後一行字時，鋼筆尖在紙上停了很久。
蘇勇站在他後，沉默了一陣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已經救回來十一個了。擱在一個禮拜前，這十二個人一個都活不了。
何莫修沒說話，把病歷本合上，放進屜裡。
他知道蘇勇說的是事實。但他也知道，如果產量能再快一些，如果自己能再早一天把藥做出來，那個戰士或許還有救。
這種念頭會吞噬一個人。但何莫修沒有讓它吞噬自己。他把愧疚進心底最深的地方，轉走回了實驗室。
他還有更多的藥要做。
——
訊息是瞞不住的。
chapter_();
先是醫院裡的傷員們口口相傳。然後是護理員、擔架隊、炊事班。再然後是各個營連的通訊員。了一種神藥，一針下去死人都能救活”的說法，就象野火一樣燒遍了整個獨立旅。
當然，傳著傳著就變了味。
有人說那藥是旅長從日本人的秘倉庫裡繳獲的。有人說是蘇聯老大哥空投過來的。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，那是旅長手底下一個神仙一樣的人，用山裡的草藥煉出來的仙丹。
趙剛聽到這些傳言，哭笑不得地跑來找蘇勇：“老蘇，你聽聽這都什麼七八糟的。再傳下去，你何莫修就太上老君了。要不要我出面闢個謠？
趙剛一愣，隨即明白了蘇勇的意思。
士氣。
這才是青黴素在戰場上最立竿見影的效果——不是治好了多傷員，而是讓每一個還沒有傷的戰士知道：就算中了槍，後方有藥救你。你不會白白爛死在病床上。
這個認知，能讓一支部隊的戰鬥力憑空提升三。
趙剛想通了這一層，不再提闢謠的事。訊息遲早會傳到旅外面去。咱們得有個準備。
蘇勇沉默了。
他把槍好，裝上彈匣，推進槍套，作不不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