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民國女梟:一手異能一手權謀定乾》第4章 小蝶3(1)

作者:清歡常安·1個月前

沈知微看著他。“你是法租界的探長。蘇州不是你的轄區。”

“我知道。所以”陸時衍從帽架上取下大,又從屜裡取出朗寧,檢查了一下彈匣,進腰間的槍套,“我請假。”

他穿上大,走到門口,拉開門。走廊裡的穿堂風灌進來,把他大的下襬吹起來。

“沈知微。你父親手札裡寫的那句話——替不能言者言。不是隻是你一個人。”

他走進走廊。沈知微跟上他。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巡捕房空的走廊裡疊在一起,一個左右均衡重心穩,一個步履輕捷像流水。不同的節奏,同一個方向。

巡捕房門口,雪又開始落了。陸時衍手攔了一輛黃包車,對車伕說了兩個字——“火車站。”

沈知微上車之前,回頭看了一眼巡捕房二樓的窗戶。魏德標的辦公室,燈也亮著。窗簾後面,有一個人影站著,一

“他在看。”說。

“讓他看。”陸時衍拉開車門,“等我們從蘇州回來,他看的東西,就是手銬了。”

黃包車的鈴鐺響了一聲。車碾過薄薄的積雪,朝火車站的方向駛去。沈知微坐在車裡,懷裡抱著那隻錦盒。錦盒裡裝滿了人的手留下來的東西——柳西孃的針,杜邦太太的印,陳仲康的託紙,阮棠的冠子襯,阮錦屏的銀梅花,蘇曼妮的銀鈴鐺,林小蝶的綿紙地圖,金寶保管了十年的沈鶴年手札。

八樣東西。八雙手。

把錦盒抱了一點,陸時衍坐在對面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把手從大口袋裡出來,放在兩人座位之間的空。手心朝上。不是要握的手。是讓知道,這隻手在這裡。

沈知微看著那隻手。食指側的槍繭,中指第一節的筆繭,拇指指腹上刻門框那行字時留下的磨痕——己經好了,但新生的皮比周圍的淺一點,像一枚淡淡的印。

沒有握上去。但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,手心朝上。和他的一樣。

兩個人的手,在黃包車微微搖晃的車廂裡,隔著一個人的距離,朝同一個方向攤開。窗外,上海的雪越落越大。黃包車穿過法租界的梧桐樹,穿過公共租界的霓虹燈,穿過蘇州河上的鐵橋。車碾過積雪,碾過這個冬天第一場真正的雪。雪落在車篷上,沙沙的,像無數只很小很小的手,在車篷上輕輕地拍。

蘇州、老桂樹、西三尺。

鐵函裡,沈鶴年用斷了兩手指的手,寫下了山河九的全部真相。他把真相埋在樹下。三年後,他的兒從上海出發,去把它挖出來。

火車在蘇州站停靠的時候,是凌晨西點。

沈知微從車廂裡出來,蘇州冬夜的寒氣像一盆冰水迎面潑過來。站臺的柱子還是那幾柱子,票房還是那座灰磚票房,連空氣裡那混著煤灰、桂花糕和水腥氣的味道都沒有變。在蘇州出生,長到十六歲,這座城市的味道刻在的骨頭裡。後來在上海聞了三年黃浦江的腥風,以為自己忘了——首到這一刻,鼻腔裡湧進第一口蘇州的空氣,嚨忽然了一下。

陸時衍從後面跟上來,把一件厚呢大披在肩上。大是他的,長出一截,袖子蓋過的指尖。服上有巡捕房檔案室的味道,舊紙、灰塵、和陳舊的時間。

“往哪邊走。”

沈知微把大領子攏了攏。“閶門。”

閶門。沈家老宅在閶門的織造坊巷,整條巷子當年都是沈家的產業。織造坊、染坊、繡樓、庫房、沈家本宅,從巷頭到巷尾,一的青磚黛瓦,防火牆高得連雲都翻不過去。後來虞鎮南的兵來了,沈家的匾額被摘下來踩兩半,門上的銅釘被刺刀一顆一顆撬走,庫房裡的綢緞綾羅被大車小車地拉出去。站在巷口,被姑母拽著手腕拖上馬車,回頭看見沈家大宅的飛簷翹角在暴雨裡越來越遠。那是最後一次看見家。

從火車站到閶門,黃包車走了半個時辰。蘇州還在睡。河道兩旁的燈籠熄了大半,石拱橋在未的天裡只剩一個沉默的弧。河水是黑的,緩慢的,像陳年的墨在硯臺裡微微晃。偶爾有早起的船家撐著烏篷從橋裡穿出來,竹篙點碎水面,聲響在空的河道上反彈著遠去。

沈知微坐在車裡,手放在錦盒上。錦盒裡,林小蝶的綿紙地圖被取出來,攤在膝上。地圖上那棵老桂樹是用眉筆畫的,筆稚拙,樹冠畫一個歪歪扭扭的圓,樹幹細得像一火柴。但在樹的位置,何守田用大的手指握著一支他大概很不習慣的筆,一筆一畫地寫了六個字——“西三尺。鐵函。”

一個不識字的花匠,大概是在林小蝶的幫助下,把這六個字描了無數遍,描到每一筆的細深淺都刻進了指紋裡。

車伕在織造坊巷口停下來。“小姐,巷子太窄,車進不去。”

沈知微下車。巷口的那對石獅子還在。左邊那隻缺了一隻耳朵,是父親小時候爬上去玩摔下來時磕掉的,祖父氣得罰他抄了一天的《論語》,最後還是沒捨得把石獅子的耳朵補上。說缺一隻耳朵的石獅子,守門更靈。因為缺了耳朵,就會用心聽。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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