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民國女梟:一手異能一手權謀定乾》第3章 王福生 金寶(1)

作者:清歡常安·1個月前

從拘留所出來,雪又開始落了。

沈知微站在公共租界巡捕房門口的臺階上,把大領子豎起來。陸時衍從後面走上來,把一樣東西塞進手裡,是一隻暖手爐,銅質的,爐鏨著折枝梅花。爐裡的炭火燒得正好,隔著銅壁把熱度均勻地滲出來。

“哪來的?”

“巡捕房對面那家古玩鋪,老闆說是前清的東西,沈小姐要的話,我給你打八折。”陸時衍把大釦子繫上

沈知微低頭看著手裡的暖手爐。銅爐被歲月磨得亮,爐的梅花紋樣和領口的鎏金梅花一模一樣。不是巧合,前清的匠人做銅爐,梅花都是五瓣,五瓣梅花是漢人士大夫的清供紋樣,滿人不會用。這隻爐子的主人,大約也是個喜歡梅花的人。喜歡了一輩子,人走了,爐子流落到租界的古玩鋪裡,被一個穿深灰長衫的探長買下來,塞進一個穿旗袍的人手裡。

把暖手爐揣進大口袋。

“陸時衍,搜查令什麼時候能下來。”

“公共租界的搜查令,要走工部局警務。虞鎮南在警務有人,正常程式,至要三天。”

“三天太久了”沈知微走下臺階。雪落在的頭髮上,“周明山被關了一年,麥克雷不急。現在我見了周明山,麥克雷今晚就會把暗格裡的東西轉移走。”

陸時衍跟上“不走正常程式。”

沈知微停住腳步。

“公共租界巡捕房有一個華捕,王福生,去年查勘麥克雷寓所的人就是他。他被虞鎮南調去了天津。調走之前,他留了一樣東西。”

“什麼東西。”

“他查勘麥克雷寓所那天的原始記錄。每一扇門、每一面牆、每一個角落都記了。包括三層臥室。”陸時衍的聲音在風雪裡很穩,穩得像一枚釘進凍土的樁,“他把原始記錄寄存在一個人那裡。那個人,你也認識。”

“誰?”

“金寶”

百樂門後臺那間堆滿樂的狹小房間裡,金寶坐在揚琴前面,手指搭在琴絃上,沒有彈。

沈知微和陸時衍進來的時候,他正在看牆上的一幅年畫。年畫是舊的,畫面上的胖娃娃抱著一條鯉魚,鯉魚的鱗片是金畫的,金剝落了大半。他看得很專注,像從那幅年畫裡看出了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。

“金師傅。”沈知微把暖手爐從口袋裡取出來,放在揚琴旁邊的桌面上。銅爐的熱度在桌板上洇出一小圈水汽。

金寶的目從年畫上移開,落在暖手爐的梅花紋樣上。他看了很久。

“王福生是我表弟”他的聲音乾,像琴絃在沒有上松香的時候被撥了一下,“他調到天津之前,把一樣東西寄存在我這裡。說如果有一天,有人來問麥克雷寓所三層臥室的事,就把東西出來。如果沒有人來問,就等我死之前燒掉。”

他站起來,走到牆角那架揚琴後面,蹲下去。從琴架和牆壁之間的隙裡出一隻蒙著灰的油紙包。紙包是扁的,被得很實。他放在桌面上,開啟。

裡面是一本掌大的記事簿。牛皮紙封面,邊角磨了。翻開,第一頁第一行——“民國十九年西月二日。奉派查勘靜安寺路一二零號麥克雷寓所。以下為原始記錄。”

王福生的字比上的那份查勘記錄更歪扭,但更詳細。每一扇門的材質、每一面牆的、每一件傢俱的位置。他一頁一頁地記,像一個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故地重遊的人,把所有的細節都灌進紙裡。

翻到第七頁,標題一行字——“三層臥室。”

“門為西洋式白木門,銅質把手。把手上有新近拭痕跡。門塞有布條,防塵。”

“室有一床、一櫃、一桌、一椅。床頭牆面掛西洋油畫一幅。畫中子穿藍,雙手疊於膝。畫框為金漆木框,右側邊框有磕痕跡,出底層白石膏。”

“畫框後牆磚,從左側數第三塊,從上往下數第二排。此磚與周圍磚塊略異,水泥填較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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