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原本靠在迎枕上,臉上還帶著沒散盡的薄怒。
聽見陸珩這句話,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陸珩已經轉過,月白的袍角對著,姿態從容,像是在等著後的人跟上。
老夫人的目在他上停了兩息,又看了看還跪在地上的顧昭雲,忽然笑了。
老夫人眼中的笑意像冰面下的水,無聲無息地漫過。
方才那點怒氣不知什麼時候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瞭然。
這大孫子,不是在跟賭氣,是在給這丫頭解圍呢。
活了這麼大歲數,什麼看不?
老夫人擺了擺手,語氣比方才鬆快了許多:「行了行了,都走吧。」
「別在我跟前礙眼。」
陸珩沒有回頭,抬腳往外走。
顧昭雲愣了一瞬,趕叩了個頭,聲音有些發:「多謝老夫人,奴婢告退。」
站起來,還有些發,扶著桌沿穩了穩,低著頭跟了上去。
簾子掀開,夜風湧進來,涼颼颼的,吹得後背的冷汗一陣陣地發。
陸珩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月白的袍角在廊下燈籠的裡明明暗暗。
顧昭雲跟在他後,隔著幾步的距離,不敢靠近,也不敢落下太遠。
走到迴廊拐角,陸珩停下了腳步。
顧昭雲心裡一,也跟著停了下來。
低著頭,盯著廊下青磚的隙,等著他先走。
可世子爺沒有走。
他只是轉過,看著。
廊下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晃著,橘黃的落在他肩上,明明暗暗的。
他的表看不分明,但聲音是溫和的。
以至於心裡那繃了一整天的弦,忽然鬆了幾分。
「方才祖母的話,」他的語氣不不慢,像在跟一個人說家常,「可是嚇著你了?」
顧昭雲愣了一下。
沒想到世子爺會問這個。
在印象裡,世子爺雖然脾好,但跟這個小丫頭沒什麼好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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